长生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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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

怕说了，就要兑现。怕她当真，而自己给不起。怕他这双手能举起奖杯，却接不住她交付的这些年。

他想起前阵子刷到一条微博，是一个粉丝发的：

“长生的女朋友好惨，一年见不了几次，发的合照全是去年的。这种恋爱有什么意思。”

评论里有人附和，有人说电竞选手还是别谈恋爱了，既耽误训练，还不能好好陪伴女方。这样谈下去感觉是双败。

那条微博他看了很多遍。

后来顾子瑜问他，你是不是有心事。

他说没有。

她没再问，只是靠在他肩膀上，说，累了就休息一阵，别硬撑。

他知道她在给他台阶下。

可他从没接住过。

第二天采访结束，下午三点。

谢承峻回到酒店，打开手机，终于点开和顾子瑜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往下滑，他的回复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她问他这周回不回成都，他说不回。

她问他冬冠结束有假期吗，他说还不确定。她发来一张照片，是学校食堂新出的甜品，问他看起来好不好吃。

他隔了三小时回：好吃。

没有下文了。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想说的话很多。

想你。对不起。再等等我。

最后打出来的只有一行字：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三年前那个什么也不是的废物。

顾子瑜的回复很快：

老地方是学校附近那家咖啡馆，开在巷子深处，招牌被梧桐叶挡掉一半。他以前去接过她，等的时候点一杯美式，苦得要命，她说你换杯拿铁啊，他说不用，苦习惯了。

她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他没反驳。

他确实轴。

轴到非要把这条路走通，轴到觉得不拿fmvp就没资格好好和她在一起，轴到今天终于拿到了，却发现自己更没资格了。

那一夜他几乎没睡。

凌晨四点，他把那座奖杯从桌上拿起来，擦了擦，又放回去。

金属底座倒映着天花板的白光，像一面模糊的镜子。

他想，她收到那条消息，会不会已经在猜了。

她那么聪明。

她一定猜到了。

回到成都，天气难得放晴。

谢承峻比约定时间早到二十分钟，坐在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面朝门口。美式放在手边，凉了也没喝几口。

顾子瑜推门进来时，他下意识站起来。

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白色羽绒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被他夸过的那对耳钉还在。她朝他笑了一下，像过去三年里无数次见面时那样。

他摇头。

她坐下，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旁边。服务员过来点单，她要了一杯热巧克力。

气氛有点安静，但不算尴尬。他们以前也经常这样，两个人待着，不说话，各干各的。她看书，他打游戏，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

只是今天谁也没看书，没看手机。

谢承峻握着那杯冷掉的美式，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