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宅居幽然。踩下踏板,车轮飞转,胯下的“坐骑”犹如风火轮般载我前行。腾云驾雾之势,我和自行车好似在飞舞,一会儿蹦进了大街、一会儿跳进了小巷。
春风挑起杨柳、抚过花草,短发下的头皮瞬是一阵爽快。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头拦路“猛兽”,刺耳的喇叭声迎面呼来。但这又岂会吓倒勇猛的“骑士”呢?我扬起嘴角、轻身一侧,便立即与嘀嘀叭叭的大卡车擦肩而过。一切只在几秒间完成,却吓的路人心惊肉跳。“骑士”却甚感得意,扭过头去微笑起来——微笑着蔑视那只“猛兽”,微笑着与“喝彩声”道别。
“多危险啊!这孩子!”
“就是!就是!”
又是一个侧转,我进入一条幽静的小路,这里没有嚣张的四驱“猛兽”,只有匆匆的赶路者。我轻松地穿梭于人群,经过几个女学生时,耳旁响起挠耳的尖叫声,“骑士”不禁一阵窃笑。校门就在眼前,兴奋的冲刺终于要结束了。未尽兴的“坐骑”还不想停下,我跳下自行车,推着它走向校门。
鹤南高中是A市的一所普通高中,每天早上七点整开校门。校门前划有一条“三八线”,任凭你在校外多么不羁,踩了这条线就得弯腰叫老师好。纵使你心里多么不情愿,时间一到,“三八线”后就有负责的监督者——执勤学生和教导主任。
此刻离七点整还有两分钟,教导主任早已在门内等候,她正在检阅执勤生的衣着,本校的学生仪表条规很是严苛——不准化妆、不准光头、不准染、发不准……教导主任是个深受大家讨厌的中年妇女,满脸深色的彩妆让其整个人暗淡不已。
学校大门未开,一旁的小门却已敞着很久了。这是专门供用于高三学生的,因为他们时间宝贵、片刻耽误不得,所以早来的高三生不必等到七点整就能直接进校门了。我匆忙的窜进小门,就快错过早课了,我班的老师规定每天必须6点50分到教室。
“同学!”教导主任厉声把我拦下,身旁又匆匆跑过几个学生,想必他们和我一样焦急。“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我愣是莫名,此刻校门被打开了,“老师早”的声音在那里此起彼伏地“唱”起。我这才明白,“哦哦,老师早!”
“你刚刚怎么不叫?”
“我……我以为校门还没开,所以就……”
“怎么,叫老师还分时间的?看见老师就得说老师好,这么简单的尊师重道都不明白?”
校门旁经过的学生越来越多了,显然,我必将迟到于高三的早课了。心里甚是不悦,大清早的,这臭娘们简直是没事找事!我深知,继续和这女人纠缠只会耽误时间。我立马嘴上求饶,轻声道了句抱歉,但上挑的下巴、目怒的眼角还是背叛了我。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教导主任之所以叫住我,就是因为这满脸的不削;让人一看便知,我打从心底里就没尊重过眼前的女人。春风调皮地玩弄起我的鬓角。
“还有!头发怎么留那么长,鬓角都过耳朵了!别以为你是高三生,就忘了学校的规矩”
“老师,我是女的。”突然我的怒火全散了,不知为何被认成男生反而让我挺有自豪感的。教导主任瞬间傻眼,对我猛是一番打量。眼前的青年身子很单薄,但个子高挑,顶着男生头,却一脸娇柔秀气;仔细一看确实是个姑娘,但叛逆的瞳孔里,又透来一股男性荷尔蒙的气味。这神情让教导主任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感一阵酸楚。于是她将视线移开,挥手示意我离去。
我立马拔腿就溜,心里却是喜滋滋的。显然我这个“堂吉诃德”又打倒了一只“大怪”。
到教室后,老师没批评我,因为早课已经开始了。同学们如饥似渴地听取考点,老师也焦急万分地传授要领,离高考就剩100天了,我立马被这股紧张的气氛淹没。
上午十点左右,铃声又再次响起,我已弄不清现在是第几节课了,头昏脑胀、昏昏欲睡。就在此刻,耳朵里突然钻进来几个调皮的小音符,我立马探起脑袋去聆听。这才发现,教室里竟是一片黑压压的场景,一个个低着头的脑袋在拼命地去加、去减。我好想逃离,好想跟着小音符跳出窗口、飘进二楼的音乐教室。我都不知道,原来音乐课是那么让人心旷神怡的,真羡慕高二的学生。
“真羡慕高二的学生。”无独有偶,校园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个女人也和我想着一件事,她就是那个令人厌恶的教导主任。会议室里,教务处的领导们正互相交流着各自的想法。教导主任并非不想认真听讲,只是她已没了心思去费神。此刻从音乐教室里传来的隐隐声响,竟让她倍感舒心。
“郑老师?你怎么看?”校长的提问没得到及时的回答,会议室的空气瞬间被锁住,大家都等待着教导主任的回话。
“恩?”郑老师这才晃过神来,“哦!很……很好。”
“我刚才说……”校长看出端疑,便好心地将话重复了一遍,“你说很好,表示你也同意我这个看法是吧。”
“对……对……”教导主任终于回过神来。
会议结束后,校长留下了郑老师,“我知道你近况不好,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怎么样?”
“不!”郑老师断然拒绝。这女人的眼角虽然角饰着深色眼线,却完全盖不住乱窜的鱼尾纹。郑老师诚恳地表示很重视自己的岗位,并保证会做好手头上的所有工作。幸然,校长还是相当信任她的,郑老师保住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