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徐来一股清风,帮我拂去脸庞泪痕,眼里却模糊依旧。远处的水雾好似聚起一团白烟、一片白沙、一个人!此人轻功了得,由远及近,一路蜻蜓点水而来!尚未来得及反应,他已站于身旁。其白发白眉,初看以为是一老者,却不见其眼角和劲头的皱纹。奇的是,此人一身素色古装打扮。他手捧荷叶靠至过来,才看清他眉清目秀,身姿俊朗不失英气。荷叶递至我嘴边,顿感清口甘甜,原来是一股清泉流入舌尖。感谢之情难以言语,却是体力不知,要昏睡将去。只可惜这一切来得太快,终究没看个清楚、弄个明白,眼目一合,不曾在脑海里留有一丝印象。
泉水还在往嘴里灌,口渴之燥早已解了,此时只感满腹之腻。头一扭动,泉水呛入了鼻中,喉间袭来一股咸味,夹着甜腻的泉水,更是呛地一阵咳嗽。伸手想去推开荷叶,却是怎的都摸不着。只觉泉水不受控制地从上方淋下,这才醒来。荷叶不见、白衣无影。上方流下一注清流,不急不缓,是从我滚落的壁崖处而来。抹去嘴角多余之水,才发现满嘴是血,这源于额头处的一道口子,所幸清泉将其冲得干净,脏东西都进了嘴里。
眼前已是皎月高挂,却是美景依旧,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我踉跄站起,检查筋骨,竟没坏了一处骨头?!侥幸之后又侥幸,可是遇上了山中仙子?龙口的泉水似乎在歇息,石栏下的碧水影着星空艳幕,泛起叠叠涟漪。我沿着石栏走了一圈,清风拂过脸庞。这皎月、碧水、清风,仿佛是一个美人般伴于声旁,此时的我必然是灰头土脸的,煞了这道风景,顿感惭愧。
来到一角落处,发现有一石碑,上有刻字,透过月光依稀可见,是个行楷的“飍”字,不明其意,倒觉一奇。虽是小峰脚下,却亦是高山之上,深夜至此,本应阴冷难耐,为何此处不冷也不暖?仿佛气温被调试过一般,甚是怡人。也罢,正好来个难得的“露营”,星空为帐篷、碧泉为伴侣、宜风为铺盖、“飍”碑为枕头。虽花了一整天的功夫,却终也找到了一处逍遥之地,总算不枉此行。打开行囊,面包、饼干、备用药包皆已粉碎。也罢,粉状药粉洒于额头,倒是更容易入药,粉块干粮嚼于口中,倒是更容易消化。美景、美食,乐哉、乐哉。
翌日,拂晓鸟啼。我已是抱着“枕头”美睡了许久,忽觉“飍”碑背处有什么东西,便醒了过来一探究竟。原来“飍”碑的背面另刻有一道诗句:“幽境雅处无人识?碧水佳景无人赏?莫叹息。昼夜春寒周复始,青山绿水美依旧。终有一日,等得卿来,识之、赏之,足矣。”顿时,心境豁然开朗,一解我烦忧愁。真想再住这仙境一晚,只因那饥肠辘辘肚皮不真气。
食尽剩余干粮,不舍而去。原路返回。沿途喧闹依旧,却顿感,是这人景衬了山景。被剩了又怎样?脱不了光又怎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