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用你外公的骨灰合成的钻,”说着母亲将戒指递给了邹玥,不禁笑了起来,“你外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钻戒完成后,你外婆天天带着它,还老是说笑:‘其实他根本就没走,他就是我们家的守护星。’”
痛焰深窜,灼了邹玥的忆,她没发现,自己已在地上打滚了。太阳散去了前日的阴雨,审视而下。突然一粒珠光从邹越的嘴角闪出,那是痉挛的唾沫。随即她开始狂吐不止,一摊墨黑墨黑的浓浊液倾淋而下。
邹玥吐完后,惊奇地发现,黑水中有一粒钻,刚想拾起时,那个老头又出现了。这次他显得尤外清楚,特别那双眼睛,晕染着七彩霞光。
“都叫你别回去了嘛……”老头有点无奈,却满脸慈然,“算啦,我也该去见你外婆啦,以后可要好好自己照顾自己啊,这次的蛊我帮你挡下了。”
犹如远山上传来的朗朗别绝之音,在耳边迂回而散。老头就在这暖暖日光下灰飞烟灭了,合成钻也瞬即化黑爆碎。
邹玥擦去嘴角的毒浆,才明白自己敌我不分太久了。帮丈夫制服小偷,故意让其下火车免遭这场闹剧的,确实是戒指;但万万没想到,老头就是戒指、戒指就是老头。
“抱歉外公,我现在才认出你。”或许阴阳隔得太远,邹玥先前都无法看透外公的全貌,又因胆小不忍直视,竟一直将亲人认成了街上的污秽。好不容易相认,却又即刻诀别,邹玥懊悔不已。
“哇啊!”小喵突然一声尖叫,落荒而逃,远处的孩子们也消失在屋顶处。
邹玥急忙向电话那头胡乱了解释,电话收线后,却发现,大山旁的小村里,只剩下自己和怪妇两人了。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二人四目相对,不禁失声默笑起来。
“所以到底为何,我的戒指钻进了我的肚子里呢?”虽说腹痛荡然无存,但邹玥依旧满腹疑惑。
“你被下了蛊啦,种蛊需要拿走你的随身之物,随后再还了你。估计娃子们甩了点伎俩,把戒指落进汤里,让稀里糊涂的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吞进肚了呗。”
“蛊?!”邹玥听了倒抽寒气,脊骨猝凉,有些打颤地问:“什么蛊?!”
“应该是诀别蛊,只要你离开村子,就没命了。”怪妇叹了口气,盘腿而坐,石地湿阴,却穿不透黑厚的苗人布衣。
她从兜里掏出根烟斗,吮下几口后,青烟从嘴缝里轻轻散开,模糊了眼中的家乡景。她意味深长地说:“这件事怪我,大人的恨不该牵扯到娃子,更不该玩弄千疮百孔的孤寂之心……”
“昨儿个,本事我怂恿他们来报复你,谁知,他们反倒利用了我,对你下毒蛊。”怪妇轻轻地自言自语,随即双腿出力,拨地而起,与邹玥擦肩而过后,悠悠漫步离村去。
“等等,”邹玥撒下手中的行李,赶了上去,“听说苗蛊被破,施蛊者会早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