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的傀儡在养心殿前碎裂后,宫中的气氛愈发诡异。萧景渊虽未受伤,却因这突如其来的“行刺”心生警惕,加强了宫内外的守卫,暗中排查所有可疑之人。而陛下的病情时好时坏,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说是中了一种罕见的迷障,心神受损。
苏清秋没能靠近陛下的寝殿,被皇后以“女子不宜在此喧哗”为由请出了养心殿。回到相府,她立刻将苏婉儿用蛊术炼制傀儡的事告知了父亲。
苏相听完,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南疆蛊术早已被朝廷明令禁止,苏婉儿竟敢私学此术,还用来炼制替身、搅弄风云,其心可诛!”
“更可怕的是,她的真身至今下落不明。”苏清秋沉声道,“能悄无声息地将傀儡送进宫,还精准地出现在养心殿前,说明她对宫中动向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就藏在京城附近。”
父女二人正忧心忡忡,忽然,青禾拿着一封急信匆匆进来:“小姐,相爷,这是从城外云溪镇传来的急信,说是……镇上出了怪事,请相爷派人去查。”
云溪镇?
苏清秋心中一动。那是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小镇,平日里还算太平,怎么会突然出事?
苏相拆开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将信纸递给苏清秋:“你自己看吧。”
信是云溪镇的县令写的,说镇上近一个月来怪事频发。先是有村民夜里听到坟地传来哭声,接着有人家的牲畜无故暴毙,最离奇的是,镇上几个青壮年男子接连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他们失踪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黑色粉末。
县令查了许久,毫无头绪,镇上百姓人心惶惶,都说是撞了邪,只能求助于京城。
“黑色粉末?”苏清秋看着信上的描述,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阿晚,你觉得这和苏婉儿的蛊术有关吗?”
“不好说。”阿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南疆蛊术千奇百怪,有些蛊虫确实会留下特殊的粉末。但也可能是巧合。”
“不管是不是巧合,此事都透着诡异。”苏相沉声道,“云溪镇离京城太近,若是真有邪祟作祟,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我得派人去查查。”
“父亲,”苏清秋忽然开口,“女儿想去。”
苏相一愣:“你去?胡闹!那里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正因情况不明,女儿才更该去。”苏清秋眼神坚定,“苏婉儿的事蹊跷,云溪镇的怪事也透着诡异,说不定两者之间有关联。女儿曾看过一些关于南疆异术的古籍,或许能看出些端倪。而且,有阿晚在,不会有事的。”
她没有明说阿晚的存在,只说是自己有办法自保。
苏相看着女儿眼中的坚持,又想起她近来的沉稳和智谋,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好。我让赵老将军派几个得力的手下跟你一起去,务必小心,凡事以安全为重。”
“多谢父亲。”
次日一早,苏清秋便带着几个乔装成护卫的士兵,赶往云溪镇。
云溪镇不大,依山傍水,本是个宁静祥和的地方,可如今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也都是神色慌张,脚步匆匆。
她们找了家客栈住下,苏清秋让护卫们去镇上打探消息,自己则留在房间里,翻看带来的古籍,希望能找到关于黑色粉末和失踪案的线索。
“护卫刚才回报,说镇上失踪的男子,都是青壮年,而且……都是未婚的。”阿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倒是有些奇怪。”
苏清秋眉头微蹙:“未婚青壮年?难道和什么祭祀有关?”
古籍中记载,有些南疆部落会用活人进行祭祀,尤其是未婚男子,认为他们的“精气”更旺盛。
“不好说。”阿晚道,“我刚才出去转了转,发现镇上的空气里,隐约有种淡淡的腥甜气味,和苏婉儿傀儡碎裂时散发出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苏清秋心中一凛:“你确定?”
“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很像。”
如果真是这样,那云溪镇的怪事,很可能就是苏婉儿搞的鬼!她抓这么多未婚男子做什么?
正想着,护卫匆匆回来,脸色凝重:“小姐,我们在镇外的山脚下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口有很多那种黑色粉末,而且……而且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声音。”
苏清秋站起身:“去看看。”
一行人悄悄来到镇外的山脚下,果然看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散落着不少黑色粉末,气味比镇上浓郁了许多。凑近洞口,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嗡嗡”声。
“里面有人!”一个护卫低呼。
苏清秋示意大家安静,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和一小捆艾草——古籍上说,艾草的气味能驱散一些邪祟。
“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外接应。”苏清秋低声道。
“小姐,太危险了!”护卫连忙阻止。
“放心,我有分寸。”苏清秋将艾草点燃,借着微弱的火光,弯腰走进山洞。
山洞不深,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浓郁的腥甜气味和一股腐臭味。走了约莫十几步,火光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只见山洞的角落里,躺着几个衣衫褴褛、面色惨白的男子,正是镇上失踪的人!他们气息奄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而在他们周围,盘旋着许多黑色的小飞虫,正是发出“嗡嗡”声的来源!
这些飞虫通体漆黑,翅膀透明,落在男子们的身上,啃噬着他们的皮肤,而那些黑色粉末,正是它们的排泄物!
“是蚀骨蛊!”苏清秋认出了这种虫子,古籍中记载,蚀骨蛊以人的精气和血肉为食,被它们叮咬后,人会逐渐虚弱,最终被吸尽精气而亡!
苏婉儿果然在这里!她抓这些男子,是为了喂养蚀骨蛊!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传来一个阴冷的笑声:“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苏清秋猛地抬头,只见山洞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正是“死而复生”的苏婉儿!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裙,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阴鸷,与之前的娇俏可人判若两人。她的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陶罐,里面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苏婉儿!果然是你!”苏清秋厉声喝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婉儿轻笑一声,抚摸着手中的陶罐:“为什么?自然是为了报仇啊。姐姐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怎么能让你和相府好过?这些人,不过是我炼制‘血蛊’的药引罢了。等我的血蛊炼成,第一个就送你和你父亲上路!”
血蛊!
苏清秋心中一紧,那是南疆最阴毒的蛊术之一,炼制过程极为残忍,一旦炼成,中蛊者会受尽折磨而死,无药可解!
“你简直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是你们逼我的!是你,是苏相,是萧景渊!你们都把我当棋子,都想利用我!现在,该我让你们付出代价了!”
她说着,猛地将手中的陶罐砸向地面!
“嗡——”
无数只黑色的蚀骨蛊从陶罐中飞出,朝着苏清秋扑来!
苏清秋心中大骇,连忙将手中燃烧的艾草往前一挡。蚀骨蛊似乎惧怕艾草的气味,纷纷后退。
“姐姐,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吗?”苏婉儿冷笑,从怀中掏出另一罐东西,“尝尝这个吧!”
她打开罐子,里面飞出的不是蚀骨蛊,而是几只通体血红的虫子,散发着更加诡异的气息。
“血蚕蛊!”苏清秋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外跑。
血蚕蛊不惧艾草,一旦被叮咬,瞬间就能让人血液凝固而亡!
苏婉儿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笑得越发诡异:“姐姐,跑吧,跑得越远越好……不过,你跑不掉的!整个云溪镇,都会成为我血蛊的养料!”
山洞外的护卫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看到漫天飞舞的蛊虫,吓得脸色惨白。
“快!用艾草!点火!”苏清秋大喊。
护卫们连忙点燃带来的艾草,浓烟滚滚,暂时逼退了蛊虫。
“撤!快撤出去!”
一行人狼狈地退出山洞,苏清秋立刻让人用石头堵住洞口。
“小姐,现在怎么办?”护卫急声问道。
苏清秋看着被堵住的洞口,脸色凝重。苏婉儿有这么多蛊虫,硬闯肯定不行。而且,她能感觉到,苏婉儿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云溪镇,她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克制这些蛊虫的方法。”苏清秋沉声道,“而且,要立刻通知父亲,加派人手封锁云溪镇,不能让任何一只蛊虫流出!”
一场新的危机,已然降临。而苏婉儿隐藏的阴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