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空气中弥漫的、过于浓郁的红酒味信息素。
季言冥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许纪言的拥抱来得太急、太沉,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Enigma独有的压迫感裹着六年未散的陈酿酒香,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与他自身清冽的雪松味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危险又迷人的平衡。
“言冥……”许纪言的声音哑得厉害,下巴抵在季言冥的肩窝,滚烫的呼吸灼得人皮肤发麻,“我真的……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你说这句话了。”
六年的寻找,六年的悔恨,都凝在这一个拥抱里。季言冥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那不是伪装,是实实在在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的手指悬在半空,良久,才轻轻搭上许纪言的后背,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只是……累了。”
许纪言的动作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些,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叮咚”声刺破了卧室里粘稠的氛围。
季言冥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许纪言的目光也随之落下。那条未读消息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两人之间。
【阿泽】:宝宝,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宝宝”两个字,像是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许纪言的眼底。他猛地松开季言冥,眼底的温柔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震惊和痛苦覆盖:“言冥,你……有对象了?”
那声“宝宝”,亲昵得刺耳。他从未这样叫过季言冥,总觉得那些甜腻的称呼配不上他眼底的清冽。可现在,另一个人用这样的称呼叫着他的言冥,许纪言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季言冥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指尖攥紧了手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是可以给你机会,但我有对象了。这并不冲突。”
“不冲突?”许纪言的声音发颤,红酒味的信息素猛地暴涨,带着Enigma独有的压制力,却在触碰到季言冥的瞬间硬生生刹住,只余下无尽的委屈,“言冥,你说过……我们之间,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季言冥抬眼看他,眼底没有波澜,“六年前是不一样,六年后……也没什么不同了。”
他低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给林泽回了消息:【临时有事,暂时先不回来。】
几乎是秒回,林泽的消息弹了出来:【好,我知道了。等你。】
季言冥扯了扯嘴角,点开了手机里的监控APP。这是他独居后养成的习惯,总觉得不安心,便在客厅装了监控。可他没想到,这监控会让他看到那样恶心的一幕。
屏幕里,林泽拥着一个陌生的Omega,笑得肆意:“宝宝,别怕。季言冥那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今天去见许纪言那个疯子,肯定是被甩了,才会想起我。”
“那他要是回来怎么办?”女人的声音娇嗲又尖锐。
“回不来的。”林泽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笃定,“许纪言是什么人?Enigma的占有欲强得可怕,他怎么可能放季言冥走?再说了,季言冥那个Alpha,看着清高,骨子里还是个需要人疼的主。等他被许纪言再次伤透,就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他了。”
季言冥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让他几乎站不住。许纪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眼底的心疼瞬间被怒火点燃。
“这个杂碎……”许纪言的声音冷得像冰,红酒味的信息素里掺了一丝危险的戾气,“他竟然敢这么说你。”
季言冥摆摆手,声音哑得厉害:“别脏了你的手。”他点开对话框,指尖冰凉,“我只是……觉得恶心。”
许纪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猛地拿出手机,背过身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张助理,现在,立刻去南城花园小区B栋1702,抓奸。高清视频,多角度照片,还有,把那男的所有信息,给我扒得一干二净。”
“许总,这……”
“照做。”许纪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在南城再也抬不起头。”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时,眼底的阴鸷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仿佛刚才那个狠戾的男人只是幻觉。他走到季言冥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言冥,和他分了吧。这种垃圾,不配你多看一眼。”
季言冥抬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湿意,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许纪言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
“嗯。”季言冥别过头,不去看他灼人的目光,“我饿了,去买点吃的。”
“我陪你——”
“不用。”季言冥打断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你在这等着。”
门关上的瞬间,许纪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点开手机,看着张助理发来的现场照片,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他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语气冰冷:“做得干净点。我要让他……永远消失在言冥面前。”
便利店的灯光惨白,照得季言冥的脸色更显憔悴。他拎着一袋零食和两罐冰美式,指尖冰凉。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的泪痣——那里,曾是许纪言最爱亲吻的地方。
六年前,许纪言总爱捧着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摩挲那颗痣,笑着说:“言冥,你这颗痣,是专门用来勾我的魂的。”
那时的红酒味信息素里满是少年人的炽热,不像现在,醇厚得让人看不清底。
推开公寓门时,许纪言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熟悉的速写本。那是季言冥大学时的本子,里面画满了他们的日常,还有一只圆滚滚的三花小猫。
“岁岁……”季言冥的声音软了下来。
许纪言抬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它现在可胖了,你肯定认不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肥嘟嘟的三花猫从卧室里“喵”地窜出来,直奔季言冥的腿边,围着他转圈,发出亲昵的呼噜声。
季言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它,眼底的疲惫散了些:“长胖了好多。”
“那是,”许纪言得意地扬下巴,“也不看是谁养的。”
岁岁在季言冥怀里舒服地眯起眼,尾巴缠上他的手腕,像六年前一样,把他当成了最安心的依靠。
“言冥,”许纪言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六年前的事,我知道……”
“别说了。”季言冥打断他,指尖轻轻挠着岁岁的下巴,“我不想听。”
许纪言的话卡在喉咙里,红酒味的信息素微微一滞,随即又温柔地裹住季言冥,像是在道歉。
“我只是……”季言冥的声音很轻,“想试试,能不能重新开始。”
许纪言猛地抬头,眼底的光几乎要将人烫伤:“言冥……”
“但我有条件。”季言冥抬眼看他,眼底的清冽像雪松上的霜,“这一次,我不会再无条件相信你。许纪言,我给你的机会,是我仅剩的勇气。你要是再让我失望……”
“不会!”许纪言立刻抓住他的手,掌心滚烫,“言冥,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了。”
岁岁在怀里“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季言冥看着它圆滚滚的样子,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窗外的夕阳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岁岁蓬松的毛上,也落在那颗小小的泪痣上,温柔得不像样。
可只有季言冥自己知道,那层温柔的表象下,是六年未愈的伤口。而许纪言眼底深处,那抹未散的狠戾,像一根刺,提醒着他——
这场重新开始,从来都不会是一场平静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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