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还为甄珩求情!
“朝廷法度,不容徇私。”玄凌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帝王的威严,“有无罪责,大理寺自会查明。朕只是告知于你。”安陵容仿佛良久,才极轻地般道:“是……皇上圣明。只是那是甄姐姐的兄长,皇上应该告诉甄姐姐,让她安心。甄姐姐此刻……定然伤心极了。”
玄凌要是不知道安陵容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此刻定然会感叹她心地善良。
别以为他瞧不见她嘴角的弧度都要压不下去了。
玄凌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细细描摹过安陵容脸上每一寸刻意营造的哀戚。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那将落未落的泪珠,看着她因担忧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极轻地、仿佛随口一提般问道:
“你既如此顾念与莞淑妃的‘姐妹之情’,处处为她思量……”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膳用什么,“不若将她晋为贵妃,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静止键。
安陵容脸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如同被寒风骤然掠过的水面,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冰裂、剥落。
哀戚,担忧,楚楚可怜……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底色。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目光直直地迎上他带着玩味的视线。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或空洞漠然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一种近乎尖锐的冰冷,和一种破罐破摔般的、带着嘲弄的疲惫。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短促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看着他,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玉石俱焚般决绝的语气,缓缓说道:
“皇上既然觉得臣妾如此顾念‘姐妹’,处处为她思量……那不如,皇上也立即赐臣妾一杯毒酒好了。”
她微微偏了偏头,眼中那点冰冷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让臣妾死得痛快些。一来更为她着想了,二来也好过在这里,日日折磨。”
“反正……”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华丽却冰冷的偏殿,最后落回玄凌骤然深沉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虚幻到近乎残忍的弧度,“臣妾这条命,本就是皇上捡回来的。皇上想什么时候收回去,怎么收回去,不都是一句话的事么?”
玄凌脸上那点玩味的探究,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映不出任何暖意、只有一片冰冷荒原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近乎挑衅的,绝望的弧度,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这比任何激烈的愤怒或委屈的眼泪,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措手不及的、冰凉的窒息。
“皇上您究竟为何要救我?就算是再穷凶恶极的罪人有该有自戕的机会,更何况臣妾不是没成功吗?”
“那个孩子,真的都是臣妾的原因吗?皇上,臣妾实在是太好奇了,欢宜香里的麝香,甄嬛烈日久跪,还有臣妾送的舒痕胶,多少年的东西了,竟然还有味道,还真是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