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1

PS：假设吃苦杏仁没死

乾元二十三年，鹂妃安陵容谋害皇嗣败露，皇帝震怒，下令将其禁足，并撤走所有宫人，日日派人掌嘴。

——

“为什么？”

玄凌不明白，他对她不够好吗？为什么要给他用五石散？

玄凌坐在空旷的龙椅上，低头思索。

五石散，那些他精神亢奋、通体燥热却又觉得飘然欲仙的夜晚，原来并非他正当盛年、精力充沛，而是一向以柔弱温顺示人的“鹂妃”所赐。

她亲手调制的香料里，掺了能令人上瘾、最终掏空精血的毒物。

“朕待你，不算薄。”他对着冰冷的空气开口，声音在殿内回荡，无人应答，“你出身寒微，朕许你恩宠，给你位份。到最后，也对你动了心思，朕便常来你这儿歇息……你便用这个来报答朕？”

愤怒过后，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荒诞感。

后宫争斗，他并非不知。

虽然事关龙体，宫中禁止，但他想到安陵容那张脸，用些暖情香助兴，在他看来不过是闺阁情趣罢了。

就连她当年用舒痕胶害了甄嬛的孩子，这个，还真不一定是她的责任，不过是安陵容现在碍了甄嬛的眼，全数推在安陵容身上，因为他觉得这样可以让他也摘掉当年的错误，从而顺水推舟。

不过一个还没有成型的皇嗣罢了。

可五石散不同，那直接侵蚀的是他的身体，他的神智，他的寿命。这是弑君。

是把他这个天子，当成了一个可以被药物操控、缓慢谋杀的傀儡。

玄凌越想越眼红，他还是不明白，他是皇帝凭什么要带着疑问，他要让她给一个答案，给朕一个交代！

“你恨朕？”玄凌想起最后那次对峙，他厉声质问时，安陵容嘴角那抹极淡、近乎虚幻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后，残余的粉尘。

“皇上，”她当时的声音很轻，像快要断掉的游丝，“您给的一切，不过是没有甄嬛时候的慰籍，还有‘鹂’这个封号……让我沦为后宫的笑话。”

她顿了顿，目光空茫地投向殿外一方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嫔妾这一生，不过是个玩意儿。会唱歌的玩意儿，会制香的玩意儿，会揣摩您心意的玩意儿……连害人，都要揣摩着主子的心意去害。”

“如今，这玩意儿不趁手了，还差点伤了主人，自然该毁了。”

“只是……”她的目光终于收回来，落在玄凌脸上，那里面竟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灭，“用了五石散，您是不是……也能偶尔尝到，身不由己、心神涣散的滋味？就像嫔妾，这一生每一刻，一样。”

玄凌当时暴怒，下令幽禁掌嘴。此刻，那些话语却比耳光更响亮地回响在他耳边。

他想起事情败露后，她看他的眼神，那么平静，没有怨恨，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就像从来不在乎他一样。

日日掌嘴的刑罚还在继续。

他知道，禀报的人会说，鹂妃很安静，不哭不闹，嘴角裂了，脸颊肿了，饭食也进得少，像一具逐渐失去水分的偶人。

他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