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La Gueule de Saturne静得只剩冰箱运行的嗡鸣,罗迪拖着疲惫的脚步收拾最后一张餐桌,指尖还沾着红酒渍——今天客人多到爆,他差点把三份牛排送错桌,全靠文森特在后厨冷冷提醒才没出岔子。
“围裙解了,过来。”文森特的声音从后厨传来,不带情绪,却让罗迪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老板正站在料理台旁,白色厨师服一尘不染,眼下的黑眼圈在暖黄灯光下更明显,手里端着个白瓷盘,上面是一小份焦糖舒芙蕾,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罗迪愣在门口,手指攥着围裙带子,有些局促:“老板,我……我不是故意打翻那瓶橄榄油的。”他记得下午自己手忙脚乱撞翻调料架时,文森特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骂也没罚,可他心里一直揣着事儿。
文森特把盘子推到他面前,银质小勺在瓷盘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尝尝。”他的目光落在罗迪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今天忙到现在,没吃饭吧。”
罗迪小心翼翼舀了一勺,蓬松的舒芙蕾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香草味。他抬头时,正好撞见文森特低头擦拭刀具的模样,刀刃反射出冷光,和他此刻难得的温和格格不入。
“老、老板,你做的比外面甜品店还好吃。”罗迪小声说,想起自己之前烧糊吐司的黑历史,忍不住笑了笑,“要是我也能做出这种味道就好了。”
文森特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黑眸里没什么波澜,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你?”他嗤笑一声,却没说难听的话,反而拿起一旁的香草荚,“下次下班留十分钟,我教你。”
罗迪愣住了,他见过文森特对其他厨师的严厉——有次有人少放了半勺盐,就被他逼着站在烤箱前反省。可面对自己这个“厨房灾难”,老板似乎总格外宽容。
“为什么……教我啊?”他忍不住问出口,话一说完就后悔了,生怕触怒对方。
文森特放下刀具,走到他面前,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拿起他沾着污渍的围裙:“我的餐厅,不需要连甜品都不会吃的服务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迪的嘴唇,“你的反应,比舒芙蕾还甜。”
罗迪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里的瓷盘差点没拿稳。后厨的暖风吹起文森特身上淡淡的黄油香气,混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像一种危险又迷人的调味剂,让他心跳快得不像话。
文森特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转瞬即逝,快得让罗迪以为是错觉。他转身重新拿起刀具,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吃完把盘子洗了,明天早点来。”
罗迪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舒芙蕾还冒着热气,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紧张——他总觉得,这位神秘的老板对自己的好,背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心思,就像他做的菜,表面完美无瑕,底下却可能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