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城外,原野已成炼狱。
日月帝国的魂导师军团,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将天空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密集的魂导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在史莱克的防御护盾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定装魂导炮,准备——发射!”
和菜头嘶吼着,指挥着唐门的魂导师。数十门巨大的炮口,喷射出耀眼的光芒,与空中的炮火,狠狠对撞在一起。
爆炸声,震耳欲聋。
地面上,那些由“计划”催生出的怪物,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史莱克的防线。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疯狂地撕咬。贝贝、徐三石、陆安然等人,带领着史莱克的精英学员,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长城。
“雨浩,左翼防线要崩溃了!”王冬焦急的声音,在霍雨浩的精神探测中响起。
“我来了!”霍雨浩身形一动,冰雪女神的叹息在手,极致之冰的寒气,瞬间蔓延开来,将那片区域的怪物,全部冻结。
然而,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之时,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切入了怪物的集群之中。
是笑红尘。
他手中的银色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他的剑法,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简单的刺、劈、撩,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明德堂少主,而是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
“棠衣!”他一边厮杀,一边吼道,“去保护核心区域!别让那些怪物靠近海神阁!”
“知道了!”棠衣咬着牙,九离鞭舞动如风,将一只试图偷袭的怪物,抽飞出去。她看着笑红尘那满是鲜血的背影,心如刀绞,却只能拼命跟上他的脚步。
“笑红尘,你左边!”棠衣惊呼。
笑红尘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精准地刺穿了偷袭者的咽喉。他的眼神,冰冷如铁,仿佛已经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惫,心中只剩下,杀戮。
“霍雨浩!”笑红尘猛地跃起,落在霍雨浩身侧,银色的剑锋,滴落着粘稠的鲜血,“徐天然在哪里?”
“在天上。”霍雨浩抬起头,看向那艘,悬浮在最高空的,巨大的魂导飞艇。
那艘飞艇,通体漆黑,上面烙印着日月帝国的皇室徽记。飞艇的底部,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舱门,一门,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色炮口,正在缓缓凝聚光芒。
那光芒,让霍雨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的威胁。
“那是……‘毁灭之光’。”笑红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徐天然的最终兵器。一旦发射,方圆百里,将化为焦土。”
“必须阻止它!”霍雨浩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笑红尘,你掩护我,我去破坏它的能量核心!”
“好!”笑红尘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雨浩将精神力提升到极致,冰雪女神的叹息,绽放出璀璨的蓝光。他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艘巨大的飞艇,冲了上去。
笑红尘,则成了他最坚实的盾。
他挡在霍雨浩身前,银色长剑,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任何试图阻拦霍雨浩的敌人,全部斩杀。
“来啊!你们这些杂碎!”笑红尘狂笑着,银发在风中乱舞,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搏杀。
飞艇上,徐天然坐在轮椅上,冷漠地看着下方那个,如同战神般不可阻挡的银色身影。
“笑红尘,你果然,还是选择了背叛。”徐天然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战场,“既然如此,你就,和他们一起,毁灭吧!”
他按下了发射按钮。
“毁灭之光”,蓄能完毕。
那暗红色的炮口,爆发出,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光芒。
“不好!”霍雨浩大惊,他距离飞艇,还有百米之遥。
“来不及了……”笑红尘看着那即将发射的炮口,金色的眼瞳里,倒映出,那毁灭一切的,死亡之光。
他想起了明德堂的废墟,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托付,想起了……那个在海棠花下,对他笑的姑娘。
“棠衣,对不起……”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他猛地将体内的魂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燃烧!
银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他化作一道,最耀眼的流星,逆着那毁灭之光,冲了上去!
“笑红尘——!”霍雨浩目眦欲裂。
“霍雨浩!去死吧!!!”徐天然疯狂地咆哮。
“轰——!!!”
毁灭之光,与那道银色的流星,在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因为,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恐怖的能量,吞噬了。
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起,遮蔽了天日。
冲击波,以飞艇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史莱克的防御护盾,在瞬间,便支离破碎。
霍雨浩被巨大的气浪,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他坠落,坠落……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在那毁灭的火光中,有一道银色的身影,对他,露出了一个,释然而解脱的微笑。
……
不知过了多久。
霍雨浩,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醒了过来。
天,是灰色的。地,是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战斗,已经结束了。
史莱克,赢了。
但,赢了什么?
他又看到了,那枚,从天而降的,黑色的令牌。
令牌旁边,还有,半截,断裂的,银色发带。
霍雨浩颤抖着,捡起那半截断带。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棠花香。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在那片,曾经是明都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而那个,银发异瞳,傲娇而又别扭的少年,也随着那片废墟,一起,消失了。
“笑红尘……”
霍雨浩跪在地上,蓝色的眼眸里,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赢了。
但他,却输了,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