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上空,一艘印有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徽记的飞行魂导器,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开启,霍雨浩背着行囊,沐浴在熟悉的、带着海神湖水汽的阳光下,长长舒了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他笑着对身旁的橘子学姐说。
橘子学姐利落的短发在风中微扬,她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好奇:“这就是史莱克啊,感觉……比明德堂要有人情味多了。”
“雨浩!”
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只见陆安然一身劲装,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过来,长枪在阳光下泛着青光。她身后,王冬和和菜头也快步跟来,脸上皆是欣喜。
“安然,王冬。”霍雨浩一一打招呼,目光扫过众人,却没看到那个最想见的人,心里掠过一丝失落,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快,食堂王师傅听说你要回来,特意留了上好的肉夹馍和酸辣汤,就等你呢!”王冬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热情地往学院里带。
橘子学姐友善地对众人点头致意,目光却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她此行不仅是送霍雨浩回来,更带着一份来自明德堂的“非正式”邀请函,想亲眼看看史莱克的底蕴。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身影,从学院深处缓缓走来,恰好与这群人打了个照面。
是笑红尘。
他依旧是一身蓝白相间的史莱克队服,银发用那根天蓝色的发带束在脑后,眼瞳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冷。他的目光,先是淡淡扫过霍雨浩,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落在了霍雨浩身旁的橘子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感。
橘子学姐何等聪明,立刻察觉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她不退反进,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少主!”
笑红尘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停顿了一瞬,才礼节性地虚握了一下:“嗯。”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冷上三分。霍雨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笑着打圆场:“橘子学姐,这位是笑红尘,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精英,也是我们在大赛时的对手,现在……算是同学。”
“我知道。”橘子学姐笑意盈盈,目光在笑红尘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霍雨浩,意有所指地说道,“雨浩跟我提过,说少主你在魂导器上的天赋惊人,尤其是……对某些‘定情信物’的打造,颇有心得。”
霍雨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那枚海棠发簪,耳根瞬间红了,连忙咳嗽一声,岔开话题:“那个……我们去吃饭吧,菜头他们都饿了。”
笑红尘的目光,在霍雨浩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他收回手,淡淡道:“你们叙旧,我还有事。”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海棠阁的方向走去,步履看似从容,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
海棠阁。
棠衣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盘刚出炉的糕点,那是用红豆和桂花制成,甜而不腻,酥皮层层分明。她手里,还捏着一封刚收到的、来自明都的魂导邮件,是梦红尘寄来的,信里叽叽喳喳地写着在明都的见闻,最后还不忘催问:“嫂子,我哥什么时候回啊?再不回,爷爷都要亲自来抓人了!”
她看着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盘算着,今晚要不要再做点霍雨浩爱吃的家常菜,算是给他接风。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棠衣抬头,以为是霍雨浩回来了,脸上刚扬起笑容,却在看到来人时,微微一滞。
是笑红尘。
他走进院子,看到石桌上的相思酥,又看了看她,金色的眼瞳里,那层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
“他回来了?”他问的是霍雨浩。
“嗯,刚到,正和橘子学姐他们一起去食堂了。”棠衣放下信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尝尝,新做的,用的是今年新采的桂花。”
笑红尘依言坐下,拈起一块,尝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桂花的香气瞬间盈满口腔,甜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家的味道。
“不错。”他低声评价,目光却落在她发间的海棠发簪上。那枚发簪,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深邃的湛蓝,那朵未绽的花苞,仿佛随时都会盛开。
“我等会儿就要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沉。
“我知道。”棠衣点点头,又给他添了杯茶,“霍雨浩都告诉我了。三年之约,也该到期了。”
“嗯。”笑红尘应了一声,却没动那杯茶。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从储物魂导器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木盒的材质很普通,是海棠木,却打磨得十分光滑。盒子上,雕刻着简单的海棠花纹。
他将木盒,轻轻推到棠衣面前。
“这是什么?”棠衣好奇地打开。
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呈现淡粉色、由无数微小魂导回路构成的……海棠花?
那花,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精致得令人惊叹。每一片花瓣,都由最精细的金属丝编织而成,内部,镶嵌着米粒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魂导核心。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暖。
“这是我……这三年,最后的心得。”笑红尘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干涩,“它是一个‘守护’法阵的核心。平时,它会依附在你的发簪上,当你遇到危险,或者魂力紊乱时,它会自动激发,形成一个,能抵挡魂斗罗级别一击的护盾,并缓慢梳理你的魂力。它的能量来源,是你的海棠发簪。”
他顿了顿,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继续道:“它的名字,叫‘岁安’。意思是,岁岁平安。”
“岁安……”棠衣低声重复,指尖轻轻拂过那枚小小的海棠花,触感温润,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眶有些发热,“这……这太贵重了。这得耗费你多少心血?”
“不过是,一点微末的技艺。”笑红尘别开脸,耳根微红,“算是……这三年的,谢礼。谢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史莱克,不一样的海棠阁。”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棠衣知道,这绝非“微末的技艺”。这枚“岁安”,凝聚的,是他三年来的魂导器造诣,更是他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笨拙的牵挂。
“我……我会好好保管的。”棠衣珍而重之地,将木盒收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海棠花的香囊,递给他。
香囊里,是晒干的、今年最后一批海棠花瓣,混合着安神的宁神花,香气清幽,悠远绵长。
“这个,给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我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个,你带着,能睡得好些。”
笑红尘看着那个香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金色的眼瞳里,那片冰海,终于彻底化作了春水。
他接过香囊,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
“好。”
这一声“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坚定。
夕阳西下,海棠阁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