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清晨的风还带着夜的余凉，温归期攥着王免的手，指尖的温度顺着血管一路烫到心口。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几朵花，黏在她的校服裙摆上，像极了去年夏天落在王免肩头的那片。

“到了。”王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归期抬头，就看见市一中的校门在晨光里泛着浅金。朱红色的牌匾上“第一中学”四个大字遒劲有力，门口挤满了穿着同款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像一片流动的云。

王免松开她的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我去报到，你在公告栏那边等我。”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温归期的耳尖又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她点点头，看着王免的背影融进人群，才转身走向公告栏。

公告栏前挤了不少人，温归期踮着脚，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找自己的名字。“高一（3）班……温归期……”她的手指在纸上划过，忽然顿住——在她名字的下面，赫然写着“王免”。

心脏猛地一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她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归期！”王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归期回头，就看见他手里拿着两张班级条，笑着朝她走来。“真巧，我们在一个班。”

温归期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有晨光，有笑意，还有她的影子。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高一（3）班的教室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王免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讲台上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说：“是温归期和王免吧？快找位置坐。”

教室里的座位大多是两人一桌，王免牵着温归期的手，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里没人，我们坐这儿吧。”他把书包放在靠窗的椅子上，又把温归期的书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上，“你坐里面，我在外面，方便给你递东西。”

温归期坐下，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偷偷用余光看王免，他正低头整理桌肚里的杂物，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你好呀！”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温归期回头，看见前排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笑着看她。“我叫林晓棠，就坐你前面。”

“你好，我叫温归期。”温归期也笑了笑，心里的紧张少了几分。

“我叫王免。”王免抬头，朝林晓棠点了点头。

“哇，你们就是中考状元和榜眼吧？”林晓棠眼睛一亮，“我听说你们俩从小学就同班，没想到高中还在一起，也太有缘了吧！”

温归期的脸又红了，王免却很自然地接话：“是啊，一起长大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温归期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欢迎来到高一（3）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姓苏。接下来的三年，我们一起努力。”

苏老师的声音很温柔，温归期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手放在桌肚里，指尖轻轻碰了碰王免的手背。王免的手猛地一僵，随即轻轻回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温归期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连苏老师讲的开学注意事项都听不进去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苏老师让大家轮流做自我介绍。轮到温归期的时候，她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大家好，我叫温归期，毕业于实验中学。喜欢看书和画画。”

“温归期？”苏老师笑着说，“这个名字真好听，有什么寓意吗？”

温归期愣了一下，看向王免。王免正看着她，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她深吸一口气：“我妈妈说，‘归期’是‘归来有期’的意思。”

“归来有期……”苏老师点点头，“很好的名字。快坐下吧。”

温归期坐下，王免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用口型说：“很好。”温归期的脸又红了，低头看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终于，下课铃响了。苏老师刚走出教室，林晓棠就转过身来：“归期，你刚才说喜欢画画？我也喜欢！下次我们可以一起画呀！”

“好呀。”温归期笑着说。

“对了，”林晓棠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和王免是不是……在一起了？”

温归期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刚想说话，就听见王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晓棠，别乱猜。”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晓棠吐了吐舌头：“好吧好吧，我不问了。不过你们俩真的好配哦！”

温归期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偷偷看了王免一眼，他正低头整理课本，耳尖却微微泛红。

这时，一个男生走了过来，敲了敲温归期的桌子：“温归期，你好，我叫陈宇，也是实验中学的。还记得我吗？我们初中在一个培优班。”

温归期抬头，认出了他：“记得，陈宇。你也在这个班呀？”

“是啊，真巧。”陈宇笑着说，“以后有问题可以问我，当然，也可以问王免，毕竟他是我们学校的神话。”

王免抬起头，朝陈宇点了点头：“互相学习。”

陈宇又和他们聊了几句，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林晓棠凑过来，小声说：“陈宇好像对你有意思哦，归期。”

温归期连忙摇头：“别乱说，我们只是同学。”

“是吗？”林晓棠挑了挑眉，“那王免呢？他对你可不是‘只是同学’吧？”

温归期的脸又红了，她刚想反驳，就看见王免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归期，我们去走廊透透气吧。”

温归期点点头，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王免牵着她的手，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底的暖意。

“别理林晓棠，她就是爱开玩笑。”王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知道。”温归期轻轻说。

“归期，”王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在。”他的眼睛里有阳光，有星光，还有她的影子。

温归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我也是。”她轻声说。

这时，上课铃又响了。王免牵起她的手，朝教室走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一层温柔的滤镜。温归期看着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