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桂树底下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林浅溪靠着树干,马嘉祺站在她两步外。
风从林子那头穿过来,把满树的花吹得簌簌落。
她抬手拂了拂肩上的花瓣,指尖碰到发间那枝被他拈过的地方。
“将军每年都来这儿看花?”


“嗯,母亲生前喜欢。”
她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小径弯弯绕绕地伸进去,看不见尽头。
“往里头走走?”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两人沿着小径往里走,脚步都不快。他走在她左前方半步远的位置,替她把低垂的枝条拨开。
林子里安静得很,偶尔有鸟从枝头惊起来,扑棱棱地飞远了。
走了一刻钟左右,小径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缓坡从林子边缘延下去,坡上稀稀疏疏长着几棵老桂树,坡底是一条窄溪,水声淙淙地响着。对岸是连绵的矮丘,丘上也种满了桂花,远远看去像覆了一层淡黄的霜。
“这地方真好。”

林浅溪站在坡沿上,风从溪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香。
马嘉祺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溪对岸。

“母亲从前常带我来。她说这里风水好,看得远。”
林浅溪偏头看他。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但脸上那层常年挂着的冷静松了一些。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马嘉祺沉默了几息。

“话多,爱笑。管不住我,但管得住我爹。”
林浅溪没忍住笑了一下。
马嘉祺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动了一下,很轻。
他往坡下走了两步,蹲在溪边,伸手拨了拨水面。溪水不深,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
林浅溪也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两人挨得近,肩膀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
马嘉祺低头看着水,指尖在水面上划了一下。林浅溪看着他的侧脸,日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走的时候,会想她吗?”


“想,每年这时候都想。”
林浅溪伸手,从溪水里捡起一块圆润的卵石,放在掌心里转了转。
“我入宫以后,有时候会想我娘。”

“想她做的菜,想她站在院子里喊我吃饭,想她嫌我衣裳穿少了、嫌我吃饭太快。以前在家的时候觉得烦,现在想起来,那些烦都是好的。”

马嘉祺抬眼看她。
她蹲在溪边,手里转着那块石头,说话时眼睛看着水面,睫毛在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阳光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碎发从耳后滑出来,垂在颊边。
他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好感度+3,当前41%。”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坡上走了几步,在一棵桂树底下停住。
他伸手折了一枝花,枝干上带着几片叶子,花簇开得正好。他拿着那枝花走回来,站在她面前,递过去。

“拿着。”
林浅溪仰头看他。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的颜色比方才深了一点。
她站起来,接过那枝花。枝干修剪过,没有刺,花簇沉甸甸的,香气扑鼻。
“将军送花,不怕人看见?”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溪面上。

“这儿没人。”
林浅溪低头看着手里那枝桂花。花瓣小小的,挤在一起,黄得透亮。她翻了一下枝干,发现断口处用指甲掐过,掐得很齐。他方才在坡上折花时,替她修了枝。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过。林浅溪捧着花,面上不动。
马嘉祺已经转身往林子方向走了两步,背对着她。

“该回去了,陛下那边该找贵人了。”
林浅溪捧着花跟上他。两人沿着小径往回走,这回他走在了她后面。
她走在前面,手里的桂花枝随着步子轻轻晃,香气一路散开来。
走到林子边缘时,他脚步慢下来。

“贵人先走,臣从侧路回行宫。”
跟那日清晨出林子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林子的阴影里,光线从他背后透过来。他看着她,目光停了一息,随即微微颔首,转身往侧路去了。
林浅溪捧着花站在林子外,日光落在她和那枝桂花上,暖融融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花瓣上还沾着溪边的水汽,亮晶晶的。
她没急着回行宫,在林子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行宫时,朱志鑫正坐在前厅吃点心。见她进来,他眼睛一亮。

“你去林子了?朕也想去,那帮老东西不让。”
“陛下明日再去。今日风大,林子里凉。”

朱志鑫哦了一声,忽然看见她手里的桂花。

“你还折了花回来?”
“路上捡的。掉在地上的枝,捡起来看看。”

朱志鑫没多想,点点头继续吃点心。
林浅溪捧着花回了自己住的偏殿,找了个青瓷瓶,灌上水,把花插进去,摆在窗台上。
她坐在桌前,看着那枝桂花。枝干修剪得齐整,断口处还留着掐过的痕迹。窗外的风吹进来,把花瓣吹得轻轻晃。1
内容太好,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