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7的真相

楼下的车停在了铁门外。

三辆，全部熄着灯，安静地像从夜色里滑进来的蝙蝠。

车门打开，下来七个人，全副武装，作战服上没有小队标识，枪械在月光下泛着冷色。

为首的人没带武器，只戴了一副旧式军用眼镜，镜腿磨得发亮。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蓝光，迈步往楼里走。

许诺把窗帘合上，转过身来。

#许诺 “他叫周承，前管理局特别项目组副官。当年0147实验的中层执行人。我小时候就是他带走的。”

她看了张真源一眼，

#许诺 “魏教官的死，和他直接有关。”

张真源的手指在枪柄上收紧，指节发出极轻的响。林浅溪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像把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张真源 “你说清楚。”

#许诺 “灰烬长廊那次任务，根本不是总局的指令。是周承用项目组的名义发出的。”

#许诺 “魏教官被派进去，是因为他知道了实验的内幕，准备把资料带出来。周承在副本里动了手脚，让怪物活动频率比预计快了一倍。”

林浅溪整张背都凉了。她认识张真源这么久，从来没见他这样过。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额角有根筋突突地跳，整个人像被无形的东西勒紧了喉咙。

许诺走到她面前，把刚才那条链子重新递给她。

#许诺 “周承今晚来，不完全是为了芯片。他要的是你。我告诉他说魏如筠会和我在一起。他以为可以把你带走。你现在就是他实验室里跑丢的样本。”

#许诺 “如果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浅溪接过链子。

许诺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她从腿侧抽出一把短刀，走到门口，把门拉开。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像暗夜里翻滚的潮水。

#许诺 “那就别死。”

张真源和林浅溪同时动了。

林浅溪把枪带往肩上一勒，侧身贴进窗边，把枪口从窗帘缝里伸出去，卡住楼梯上方能见度最高的位置。

张真源抽出短刀，贴着墙，向门外走。

第一波冲击从走廊那头打过来。子弹擦着门框飞过，在墙壁上溅起碎石。

张真源没退，迎着弹道闪身进了第一间房。门板在他身后被扫穿，木屑横飞。

他借着黑暗回手一刀，挑断了一个敌人的枪带。

那人反应很快，就地一滚，反手甩出电击棒。张真源侧头避过，肘击对方颈侧，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林浅溪在窗边开了三枪。第一枪打掉楼梯口的照明，第二枪击中了正往走廊深处移动的那人的肩膀，第三枪打在墙壁上，但成功把他逼退到拐角后。她的呼吸很稳，手也稳。她知道这时候慌一下，命就没了。

许诺已经不在门口了。她像条影子一样穿过黑暗，从墙壁外侧的排水管滑下了楼。

林浅溪用余光扫到她的动作，没拦。许诺要去解决周承身边的那两个人，或者周承本身。她暂时分不清，但至少这一刻许诺没把枪口对着他们。

张真源从房间里出来，左手多了把对方掉落的电击棒。他朝林浅溪比了个手势：转移。

两人沿走廊向楼梯方向推进，轮流掩护。二楼只剩最后一个敌人，缩在拐角后。

张真源把短刀收起来，从腰后拔出手枪。他数着对方的呼吸，在对方换弹的瞬间探身，一枪打中其手背。那人闷哼，枪落在地上。张真源上前，把人掀翻，膝盖抵住后颈，扯过他的领口。

#张真源 “周承呢。”

张真源抬头看林浅溪，眼睛红得骇人。他整个人像烧起来了，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九年。他以为教官的死是意外，是因为他。现在有人告诉他，那场死不是意外，是谋杀。他亲手把人送进了实验的陷阱。

他转头看她，过了两秒，点了下头。那两秒里林浅溪看到他眼眶里全是湿的，但没掉下来。

#张真源 “走。”

张真源站起来，和她往楼下走。他们刚到一楼拐角，楼后忽然传来一声很尖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有枪声从楼后响起。林浅溪贴着墙，听见许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冷冷的，像在命令什么。然后又是一声枪响，像是回应。

张真源拉了她一把，把她挡在身后，从拐角探出半张脸。

一楼后门外，许诺和一个男人面对面站着，男人背对着他们，平头，旧式作战靴，右手还举着枪。许诺的左臂中了一枪，血从袖口往下滴，但她没跪，只是晃了一下。

#张真源 “周承。”

张真源从墙角走了出来。

周承转过身来。月光打在他脸上，那道旧式军用眼镜反射出淡蓝色的光。他比照片上更老，眼眶深陷，但站得很直，像一块被时间风干过的铁。

张真源没说话。他一步步往前走。林浅溪想跟上去，周承突然把枪口移向她，动作极快。张真源比她更快，横跨一步挡在她身前，整个身体把她的视线和枪口同时遮住。

张真源没有让。他慢慢举起自己的枪，枪口对准周承。

林浅溪在张真源身后，听见“容器”两个字时，握枪的手猛地收紧了。

林浅溪从张真源身后走出来，把枪口垂下去，直直看向周承。

周承笑了，嘴角扯得很慢，像在欣赏什么。张真源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林浅溪把左手伸过去，按在张真源握枪的手上。他没有看她，但手指有一瞬间松了。她握着他的手腕，把枪身压下去，用了很大力气。然后她转过来，和他面对面。

他没有说话，但好一会儿后，他缓缓把枪放低，别回腿侧。他转回身，走到周承面前，动作很慢，像每走一步都在把某种滔天的怒意踩进地里。

周承看着他，没有动。张真源停在他面前两步的位置，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

#张真源 “今晚之后，你会把0147的全部东西吐干净。”

#张真源 “我会一样一样地查。”

周承没回应，只是看着他。

林浅溪的手里还攥着张真源的手腕。他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很大力，像怕她消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