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

第二天一早，张真源在训练室当众宣布了一件事。

#张真源 “二次核验的结果出来了。和第一次基本一致，许诺就是魏远征的女儿。”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对许诺点了点头。许诺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刚系好的战术手套，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浅溪。林浅溪站在训练室靠门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头把绑腿带勒紧。

陈默拍了下方屿的肩膀，方屿没说话，只是把咖啡杯举起来喝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扫过林浅溪。

苏晓没吭声。她心里知道内情——张真源昨晚单独找过她，把真正的核验结果给她看了。她憋了一整夜，看到林浅溪进训练室时眼眶都有点红，但硬是忍住了。现在听张真源当众说假话，她只能把嘴唇咬住，低头假装看装备清单。

许诺站了起来，走到张真源面前，仰起头看他，声音很轻：

#许诺 “谢谢你还愿意再验一次。我知道这种事对谁都不好受。”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袖口，指尖停了一瞬。

张真源没躲，还伸手在她肩头极轻地拍了一下。

#张真源 “你是他女儿，这队里就有你的位置。以后别再说自己是外人了。”

他的声音温和得让陈默都愣了。许诺弯了弯嘴角，退回去坐下。

林浅溪转身走出训练室。苏晓跟了出来，在走廊里拉住她。

#苏晓 “张队这事你到底怎么想的？那个许诺就他妈是个冒牌货，你还要跟她一起待多久？”

苏晓压着嗓子，眼圈都憋红了。

苏晓咬了咬牙，点头。

#苏晓 “行。我听你的。”

接下来三天，张真源对许诺格外照顾。训练时亲自纠正她的持枪姿势，吃饭时把肉菜换到她面前，开会时总是先问“许诺怎么看”。许诺也配合，偶尔给他杯子里续水，偶尔说几句关于“父亲”的往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

林浅溪没任何反应。她照常训练，照常泡咖啡，照常在副本里给张真源兜底。只是她不再跟张真源同路去食堂了。不是疏远，是怕自己多看一眼会露馅。张真源懂，从不多问，只在深夜时给她发消息，有时是“睡了吗”，有时是一张训练场夜灯的随手拍，像个怕她不安心的小孩。

第四天夜里，方屿的监控终端响了。

他蹲在战术分析室，终端屏幕上跳出一串异常信号。来源是许诺宿舍方向，信号频段和上次苏晓捡到的那串一模一样。这次更清楚，时间更长。方屿把信号自动录下来，等许诺停止发送才把记录备份好，然后敲了林浅溪的门。

#方屿 “她刚才在发东西。频道没变，是ARC-0147。”

方屿站在门口，没进去，递给她一块数据盘，

#方屿 “复制件。原文件我分了三处存。”

#方屿 “加密串。我解不了。但信号时长十八秒。这么短，只能是确认指令。”方屿说。2

#方屿 “确认她还活着，或者确认任务还没完成。”方屿说完就走了。

林浅溪回屋，关上门，把数据盘插进她私改的旧终端。748在脑内快速运转，十分钟后出声：

林浅溪没拆。她把这个消息发给了张真源。几秒后他回了一个字：等。又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条：明天让她出个错。

第二天上午，张真源安排了一场临时装备清点，要求所有人把个人终端和通讯装置交出来统一检查。许诺交得最快，动作轻松，像早有准备。陈默在旁路交换机后发现了那个微型信号转接器，当着所有人的面取了下来。张真源拿在手里掂了掂，看了一眼许诺。

#张真源 “有人在我队里装了旁路。”

#张真源 “从今天起，通讯频段全部更换。所有个人设备重写编码。许诺，你以前是独立执行者，用的旧频道多，可能要重新适应。”

许诺笑了笑：

#许诺 “听队长的。”

清点结束，张真源把转接器扔进密封袋，锁进装备柜。许诺从头到尾没多问一句。但林浅溪看到她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一下——那是她不安时的小动作，和第四世界地下室里那个红着眼圈说“你他妈别骗我”的女孩一模一样。

当天傍晚，许诺拦住林浅溪。走廊里没有别人，灯管坏了半截，闪得人眼睛发花。许诺站在阴影处，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她。

#许诺 “你还没想起来吗？”

#许诺 “你小时候的事。红砖跑道。冰棍。还有那双鞋上的蝴蝶。”

林浅溪没说话。她心跳快了，但面上很稳。许诺又笑了笑，靠进墙里，声音很轻。

#许诺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承认。”

许诺偏了偏头，

#许诺 “魏如筠，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林浅溪依旧没接。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许诺不笑了。她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很冷，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往下看。

#许诺 “我要你抢。”

#许诺 “如果你连自己的名字都拿不回来，那你就别来问我为什么要冒充你。”

她说完转身走了。林浅溪站在原地，走廊顶灯灭了一下，又亮起来。她的影子斜在地上，晃了晃。张真源的短信这时候进来：

“她刚才去了装备柜。方屿跟着。我在战术分析室。”

林浅溪呼出一口气。许诺动了。她等不住了。她终于不再只走剧本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