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盲区撤出来之后,全队休整了半日。林浅溪没休息。她洗了个澡,把沾了管道积水的作战服扔进清洗篮,然后一个人去了医疗室。
医疗室里没人,灯亮着。苏晓值完班刚走,桌上还摊着半包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林浅溪拉开靠墙的档案柜,找到入队体检登记表,翻到自己的名字。记录上写着血样编号:YR-0427。她记下编号,把登记表放回原处,然后走到后面的恒温储存柜前。透明玻璃门后面排列着一管管深红色的血样,标签朝外,编号从小到大。她的手指在玻璃上划过去,从YR-0401一路往后找。
YR-0427。空位。
她愣了一下,又把旁边的编号全对了一遍。YR-0426,YR-0428,都好好的。只有她的那一管不在了。储存柜没有暴力打开的痕迹,锁是感应式的,只有医疗组和总局授权的特定人员能打开。她站在柜前,盯着那个空位看了几秒,喉咙里发干。

“宿主,你的血样被人取走了。”
“能查到什么时候被取走的吗。”


“恒温柜没有日志。但以储存管这种型号来看,至少是几周前了。”

“和许诺做DNA核验的时间高度吻合。”
林浅溪闭上眼,又睁开。她早该想到的。许诺在医疗室躺了三周,苏晓给她换药、抽血、做清创。那时候所有人都把她当伤员。她有的是机会。
而且DNA核验需要的样本非常少——一滴血就够。许诺只要拿到她的血样,再把血样混进自己的样本里,就能让检测结果显示她和魏远征高度匹配。她不需要真的换掉样本,只需要让样本被污染,或用探针锁定魏远征的序列。
“她用的是我的血。”


“大概率如此。”

“但宿主,你没有证据。恒温柜没有日志,样本已用掉,检测流程也已归档。能证明样本被调换的原始记录,只会在总局最高权限的备份里。”
“你不可以侵入?”


“可以,但风险很大。一旦被反向追踪,本系统会暴露。而且这个节骨眼上,许诺背后的力量可能正等着我们动手。”
林浅溪没说话。她把玻璃门轻轻关上,离开医疗室。走廊里日光灯亮得刺眼。她低着头,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脑子里把最近半个月发生的事从头理了一遍。许诺进队太巧了。受伤太巧了。所有细节都对上,连DNA都对应到了魏远征。正因为太精确,所以假得很明显。
她走到训练室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张真源和陈默在讨论这次盲区副本的规则类型。她没有进去,转身走向宿舍。路过许诺房间时,她停了一下。门虚掩着,里面没人。她没进去,只是从门缝里看见装备包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密封小袋,里面有一根用过的采血管,标签被撕了一半,还剩半截字母——“Y”。
她没动那东西,也没推门,只当没看见,回了自己房间。
当晚,张真源来找她。她盘腿坐在床上擦枪,房门没关。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张真源 “能进来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他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房间不大,他一个人坐进来就显得更小。他把一个文件夹放在她桌上。
#张真源 “我调了许诺的原始样本销毁记录。医疗组说她的DNA样本在做完核验之后就被销毁了。流程合规,但我让苏晓去确认了一下,苏晓说那份销毁记录是后补的。上面的签名和实际日期对不上。”
林浅溪把枪放下。
“也就是说样本没销毁,或者根本不存在。”

#张真源 “对。”
他看着她,
#张真源 “我今天重新提交了核验申请,要求用我的数据,直接对总局存档中魏远征的旧样本做二次比对。这次由我签字负责。我没告诉她。”
“她知道你在查,反而会加快动作。”

#张真源 “我要的就是她动。”
他的声音很平,眼睛却没离开她的脸,
#张真源 “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她下一步想干什么。”
林浅溪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他不是会被一个DNA报告冲昏头脑的人。他当时在旧训练场说“我在查”,就真的是在查。
她下床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没喝,放在床头。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很静,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窗外又有风,吹得旧城方向呜呜响。许诺的窗没关好,风挤进走廊里,带着股若有若无的铁腥味,像极了盲区管道里的空气。林浅溪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门开着,走廊里没有人。
“关上吧。”

张真源起身把门带上了,没锁。他回到床边,看了她一眼,
#张真源 “血样的事,苏晓跟我说了。入队体检的血样只有你和许诺的动过。你的被拿走了,她的记录是补的。”
“你信我?”

#张真源 “我信证据。也信你。”
他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像把什么很重的东西暂时放了下来。
林浅溪低头继续擦枪。她把枪管装回去,上弹匣,然后把枪塞进枕下。
张真源靠在椅背上,没走,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他呼吸变轻了,像是睡着了。她偏过头,看见他歪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着衣摆。眉头还是锁着的,但呼吸很稳。她没叫醒他,只是把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
窗外风还在响,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旧城那边慢慢走过来。她关了大灯,只留床头小灯。灯光昏黄,照在他半张侧脸上,把眉骨上那道旧疤打得很浅。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面向墙壁。
明天,二次核验。她要赶在结果出来之前,弄到许诺拿走血样的实际证据。不用多久了。1
这剧情看得我好紧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