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人

会议室的讨论还没有结束。

宣传总监摇了摇头，插话进来：

会议室又安静了。

宋亚轩没有说话。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所有人的目光从宋亚轩身上移到了林浅溪身上。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没有变化。从进会议室到现在，她没有说过一句话。

王丽华看着她。

#王丽华 “林浅溪，你怎么看？”

林浅溪看着投影上那四张照片。被放大之后，画面更糊了，像素像马赛克。但她在意的不是画质——是第三张照片里，她自己的表情。疲惫、平静、没有刻意的亲密。那个表情救了她们，因为没有内容可以解读。

她开口了，

公关经理皱了下眉：

林浅溪看着他，

她顿了一下。

王丽华看着她，很久。然后她看向宣传总监和公关经理。

#王丽华 “按她说的做。今晚发。”

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文件夹合上的声音、脚步声。人一个一个走出去。林浅溪坐在原地没动她在等人都走完。

宋亚轩也没动。他坐在角落里，帽子压着眼睛，看不出是在看哪里。

会议室空了。

林浅溪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往门口走。经过宋亚轩身边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他的手——还攥着，指节还是白的。

她没停。

走廊里，电梯门正好打开。她走进去，转过身，按下“1”。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门重新弹开。宋亚轩走进来，站在她左边，隔着半米。

门关上了。

电梯往下走。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穿黑色卫衣，一个穿白色运动服。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宋亚轩先开口。声音很低，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宋亚轩 “你的提议，王姐会采纳吗？”

电梯到了十五楼，没人。继续往下。

安静了一会儿。

#宋亚轩 “对不起。”

林浅溪看着镜子里的他。帽子压着眼，看不全脸，但能看到他的下巴，嘴唇干裂，有一小块起皮了。

#宋亚轩 “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没有转过来，但她能看到他的耳朵——帽檐没遮住的地方，红透了。

宋亚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靠着电梯壁，帽檐下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哭，是那种没睡够再加上压力太大之后毛细血管破裂的那种红。他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电梯到一楼。

门开了。

林浅溪走出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打开的电梯门。

#宋亚轩 “嗯。”

声音从身后传来。

电梯门关上了。

她听到身后那一声轻响——门合拢的声音。她没有转身去看。她站在那里，看着大厅里从玻璃幕墙照进来的阳光，一大片金色的光铺在地板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前台。

差距越来越大。他越靠近，越害怕。越害怕，黑化度越高。

林浅溪走进那片阳光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748没有回应。

大厅里的阳光很暖，十月的下午，光线斜着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那片光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往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