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

翻跳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一组照片上了热搜。

林浅溪正在公司练习室练舞。音乐放到一半，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她停下来，拿起来一看——许诺的电话，屏幕上还弹出了十几条微信消息。她先接了电话。

许诺的声音是抖的。

林浅溪挂了电话，打开微博。热搜第七位，#宋亚轩恋情#，后面跟着一个“爆”字。她点进去，看到了那四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站在工作室楼下，帽檐压低，手里拿着文件夹。第二张：同一个角度，她走向他，脖子上围着灰色围巾。第三张：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第四张：她转身走进楼里，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

拍照的位置在她工作室对面的居民楼，角度从上往下。她和他面对面站着的那张，因为透视的关系，看起来比实际距离近很多，像是快要贴上了。评论区的热度已经炸了。热评第一：“这谁？”第二：“好像是星河娱乐新签的练习生，叫林浅溪。”第三：“围巾是同款？？？？”第四：“宋亚轩你糊涂啊！！！”

林浅溪翻了几条，关掉手机。

林浅溪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她脖子上没有围巾——今天没戴，放在宿舍了。但照片里的人是她，她否认不了。

手机又开始震。王丽华的电话。

#王丽华 “你在公司？”

#王丽华 “来我办公室，现在。”

林浅溪走出练习室，走廊的灯是感应的，她走过一盏亮一盏。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没有化妆，头发扎着，穿着运动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这件事处理不好，她的选秀之路可能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宋亚轩”三个字太沉了。沉到任何跟他沾边的人都会被压住。

电梯到十七楼。她敲门进去。

王丽华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表情很硬。办公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热搜截图，用红笔圈了好几处。看到她进来，王丽华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晚点再说”，挂了。

#王丽华 “坐。”

林浅溪坐下来。

王丽华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那四张照片，放大了。

#王丽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王丽华 “他去找你？”

王丽华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她在控制情绪。

#王丽华 “你们在一起了？”

#王丽华 “他在追你？”

王丽华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刀。她做了十五年经纪人，见过太多练习生因为绯闻断送前途。眼前这个女孩是她亲自挑中的，舞蹈好、形象好、脑子清楚，她不想看到她折在这种事情上。

#王丽华 “林浅溪，我跟你说过。你是素人，他是宋亚轩。你们被拍到同框，被骂的永远是你。”

#王丽华 “那你为什么还跟他站在一起？”

王丽华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林浅溪会这样回答——不辩解、不推脱、不哭、不求饶，只是把事实摆出来。她的目光在林浅溪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王丽华 “行，等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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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十七楼会议室。

王丽华坐在主位，两边分别是星河娱乐的宣传总监、公关经理、法务，以及宋亚轩的经纪人张毅。宋亚轩本人坐在最角落里，帽子压得很低，卫衣的领子立起来，半张脸藏在里面，看不清表情。林浅溪坐在另一侧，和王丽华隔了一个位置。长桌的中间空着一大段，像是一条隐形的分界线。

#王丽华 “目前的情况。”

王丽华打开投影。

屏幕上是一份舆情报告，数据密密麻麻。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

#王丽华 “热搜最高冲到第七位，阅读量三亿，讨论量十二万。评论区主要分三派：反对、观望、支持。反对的占百分之六十，理由是不接受宋亚轩恋爱。观望的占百分之三十，理由是等官方回应。支持的占百分之十，大部分来自女方选手粉——数量很少。”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时间线整理图。从照片拍摄时间、上传时间、第一次被搬运到微博的时间，到各个娱乐号的转发节点，标注得清清楚楚。这张图说明一件事——有人在背后推。

#王丽华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不是恋爱传闻，”

王丽华看向宋亚轩，

#王丽华 “是这个时间点。照片拍摄于翻跳比赛当晚。那天晚上，林浅溪参加一个舞蹈比赛。你在那里，为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角落里那个黑色卫衣的人。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放在桌面上，没有动。

#宋亚轩 “去看比赛。”

#王丽华 “以什么身份？”

#宋亚轩 “私人身份。”

#王丽华 “你没有公开行程，没有带助理，穿着卫衣拖鞋。”

王丽华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桌面上，

#王丽华 “你的‘私人身份’出现在一个舞蹈比赛的现场，被人拍到，和你公司刚签约的练习生同框。宋亚轩，你告诉我，公司应该怎么回应？”

宋亚轩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眼白里有一点血丝，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宋亚轩 “不回应。”

#王丽华 “不回应，默认就是承认。”

#宋亚轩 “回应了，不管说什么都会被放大。”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宋亚轩 “不回应，热度三天就下去了。这些照片没有亲密动作，没有牵手拥抱接吻，只是站在一起说话。公司不回应，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