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审

翻跳比赛的初审结果比预期来得快。

第二天早上，林浅溪还在舞蹈工作室练舞，手机就震了。陈姐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过了。】

紧接着是第二条：【正式比赛在下个月十六号，地点在城西的演艺中心。你有一个月时间准备。】

林浅溪靠在镜子上，看着这条消息，松了口气。一个月，五千块。不管复选结果如何，她至少有一个兜底的选项。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练舞。膝盖确实还在疼，但比上周好了很多。完美舞姿让她的动作更省力了，同样的舞蹈，消耗的体力比以前少。大概是动作更精准了，没有多余的晃动，身体效率提高了。

中午，她在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三块五。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朱志鑫又发消息了。

【我的舞蹈视频，你帮我看看哪里有问题？】

后面跟着一个视频链接。

林浅溪点开。视频是在一个舞蹈教室拍的，朱志鑫穿着一件黑色T恤，跳的是一首男团舞。动作明显不熟练，节拍有时候对不上，但能看出来他练过很多遍——肌肉记忆已经有了，只是不够精准。

她回：【重心太高了。蹲低一点，动作会稳很多。还有第三个八拍的转身，你的头转得比身体快，所以看起来脱节。头跟身体一起转。】

朱志鑫秒回：【你太厉害了！我就说我需要你教！复选之后一定要请你吃饭！】

林浅溪没回。她把饭团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下午培训的时候，陈姐把林浅溪叫到一边。

陈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陈姐对她的态度从“又一个来混的”变成了“这个人有点东西”。虽然不是热情，但至少认真了。

这是意外之喜。之前她每天花二十块租教室，现在这笔钱省下来了。

晚上六点，林浅溪走进工作室的镜子房。没有别人，只有她。

她打开音乐，从头到尾跳了一遍。三分钟，没有停。

跳完之后，她撑着膝盖喘气。完美舞姿让动作对了，但体力跟不上。三分钟的全速舞蹈，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她的动作明显软了。

林浅溪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爬楼梯。她住的出租屋在六楼，没有电梯。每天上下几次就够了。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每天爬楼梯10趟。】

然后继续练舞。

第二遍，三分钟。第三遍，三分钟。第四遍跳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腿开始发抖，动作变形了。

她停下来，坐在地板上。

林浅溪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她闭上眼睛。音乐还在循环播放，副歌部分的鼓点一下一下地砸在耳朵里。

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是朱志鑫。

【你复选穿什么？要不要一起去买衣服？】

买衣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白色短袖——领口已经洗得变形了，腋下有一个小洞。她确实需要一件像样的舞台服装。

但买衣服要花钱。

【我自己解决。你先忙你的。】

【行吧。对了，你知道复选评委有谁吗？】

【不知道。】

【我听说有一个是宋亚轩公司的经纪人。不是宋亚轩本人，是他公司的。好像是来挑人的。】

林浅溪的手指顿了一下。

宋亚轩公司的经纪人。

几秒后，748的声音响起来。

林浅溪坐起来。一个新的女团——这意味着复选不仅是晋级下一轮的问题，还有可能被经纪公司直接看中签约。

如果签约了，她就不需要走选秀这条漫长的路了。直接进公司，培训，出道。而且——星河娱乐是宋亚轩的公司。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看着自己。

白色短袖，运动裤，乱糟糟的头发。素颜，没化妆，嘴唇干裂。

这个人，要被经纪公司看中？

林浅溪一条一条对照。年龄二十一，符合。形象——颜值优化S级，符合。舞蹈——完美舞姿，符合。声乐——D级，短板。

林浅溪沉默了很久。

和完美舞姿那次一样，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次不是肌肉跳动，是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声带周围轻轻震动，温热的，酥麻的。她清了清嗓子，试着唱了一句副歌。

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她愣住了。

还是她的声音，音色没变。但气息稳了，高音不紧了，尾音的处理有了弧度。不是那种“学了技巧”的生硬，而是自然而然的、流畅的。

半年到一年。不是专业歌手，但够用了。

林浅溪打开手机，找到那首歌的伴奏，放音乐，唱了一遍。

这次她没有跳舞，只是站在那里唱。

副歌部分，高音上去的时候，她感觉到声音从胸腔到头腔的共振——不是硬顶上去的，是顺着气息推上去的，很轻松。

唱完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容易了。又是太容易了。

林浅溪没说话。她关掉音乐，收拾好东西，走出工作室。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空气里有烧烤的味道。

她往公交站走，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仰头看着天空。

今晚有星星。不多，三四颗，零零散散地挂在天上。

她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之前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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