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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遗愿

十六岁的约定!

毕景轩死后,江晏和母亲一起居住,他的母亲看着他考上了首都医科大,心里不禁感到欣慰

这样安稳的日子刚过了5年,突然一阵噩耗传来

她们母亲的病又复发了

江晏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毕母孩子,妈没事儿

江晏看着母亲憔悴的神情不禁想到了那时的毕景轩

江晏妈,你先在这儿待一下,我去看看医生那边怎么说

毕母

姜燕走出病房,到了医生办公室

毕景轩医生,我想问问我母亲情况

医生看了江晏一眼,将他母亲的检查报告推给他

医生你是首都医科大的医学生吧,你母亲这病现在已经很严重了

医生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个病情

江晏真的不能再努力一下吗?

医生你应该也知道这个病治愈的可能性只有1%,死亡率高达99%

医生况且你母亲拖的时间太长……

医生最好的治疗方法就只能是静养了

江晏好了医生,不用再说了,我了解了

江晏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脚步虚浮地挪到走廊。冰冷的墙壁接住了他下滑的身体,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衬衫刺进后背——这真实的触感终于让他确信母亲生病了

他抬手想点支烟,却想起这是医院。那支捏皱的烟连同打火机一起从掌心滑落,在空旷的走廊发出突兀的回响。

他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天花板的白炽灯在泪水中晕成刺痛的光斑。所有在病房里强撑的平静土崩瓦解,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寂静中响起一声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从喉咙最深处挤出的哀鸣。温热的液体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流进衣领。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原来最痛的哭泣,真的是没有声音的。只有不断砸在地面的泪渍,和蜷缩在阴影里,慢慢蹲下去的身影。

直到胸腔里那阵撕扯般的痉挛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虚脱,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还带着颤抖的尾音,却异常用力,像是要把所有软弱和侥幸都压回心底最深处。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揉皱的衬衫,动作缓慢而刻意,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再次推开那扇门时,消毒水的气味依旧,但似乎不再那么刺鼻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低低的滴答声。母亲睡着,面容在睡眠中显得格外脆弱,却又奇异地平静。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坐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片安宁。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母亲的轮廓,这一次,不再逃避,不再试图从医生的诊断书中寻找一丝误诊的可能。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拂过母亲因化疗而稀疏花白的发梢,那触感真实得让他心口一紧,却也让他彻底安定了下来。

进入病房后,江晏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这时母亲听到了动静,醒了过来

毕母孩子,你回来了,我想出去看一看

江晏一愣

江晏妈,你想去哪

毕母带我去嘉陵江看看吧

他正削着苹果,母亲这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刀尖一滑,险些划破指腹。他猛地抬头,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忘了跳动

去嘉陵江看看——那是毕景轩还在时,他们一家三口夏天必去的保留地,江风、夕阳、渡轮的汽笛声,那些记忆,被他连同毕景轩的遗照一起,深深锁进了不愿触碰的抽屉底层。

江晏妈,怎么突然想去那儿了

他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挤出一丝笑意,但尾音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天机。他看见母亲望着窗外,眼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遥远的眷恋,那不是一时兴起的提议,更像是一种……夙愿

无数个拒绝的理由瞬间涌到嘴边,可当他看到母亲侧脸上那近乎虔诚的向往时,所有理智的阻拦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尖锐的酸楚。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上断掉的苹果皮,用力的眨了眨发烫的眼睛,再开口时,声音是刻意装出的轻快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要信了的笃定

江晏“好啊。等您再好一点,天气再暖和一些,我们就去。我陪您去坐渡轮,看夕阳,就像……景轩在的时候那样

毕景轩这个名字被不经意的提起,让空气又沉了几分,他几乎是立刻后悔了,慌忙找补到

江晏对了,相机一定要带上,现在的手机拍出来总差点味道

母亲依旧看着窗外,嘴角却含着一丝极淡、极满足的笑意,像是已经看到了嘉陵江上的波光。这笑意像一根温柔的针,轻轻刺破了他强撑的伪装。他迅速别开脸,假装被窗外的光线吸引了注意,实则是在拼命压下鼻腔里再度涌上的、比刚才更加凶猛的酸涩,他知道了,母亲也知道了。这个约定,无关痊愈,只关乎在最后的时光里,完整地回溯一遍来路。他端起那盘苹果,递到母亲手边,指尖在触碰到的瞬间,传递过一丝无法抑制的轻颤。

江晏妈,你先吃点苹果

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的锈味。剩下的半句“我们一定去”,他再也没有说出口

母亲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细密而温柔的涟漪。她没有去看儿子递来的苹果,反而轻轻覆上他那只还在微抖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毕母苹果等会儿再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目光从窗外收回,稳稳地落在儿子强忍悲恸的脸上

毕母这几天天气就很好,江边的迎春,该开了吧?

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询问。没有说“等我好点”,也没有提“以后”。她说的是,“这几天”

江晏猛地一怔,抬头撞上母亲清澈得惊人的眼神。那眼里没有对病痛的恐惧,也没有对未知的哀伤,只有一种沉淀后的了然和迫不及待的向往。她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他那番关于“以后”的描绘,只是一个善意的、一触即碎的泡沫。她也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等了,妈妈等不起了

江晏可是医生说要静养,您的身体……

江晏几乎是本能地抗拒,声音艰涩。

母亲却微笑的摇了摇头,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

毕母坐车去,不累的。我就想……再去吹吹那儿的江风。”

她的语气那样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江晏最后的侥幸。他看见母亲眼里闪烁的,不是夕阳的余晖,而是对生命终点的最后回望与告别。她不是在提议一次出游,而是在恳求,在生命烛火熄灭前,最后触摸一次来路的风景。他所有劝慰和拖延的话,都碎在了喉咙深处。他望着母亲,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这一次,他没有再承诺未来,只是哽着喉咙,吐出一个字:

江晏

这个字落下,他看见母亲眼中骤然迸发出的光亮,比任何药物都更能刺痛他的心。那是一种心愿即将达成的、孩童般的纯粹喜悦。她心满意足地靠回枕头,重新望向窗外,仿佛目光已经穿越了高楼,看到了嘉陵江畔,那即将盛开的、金灿灿的迎春花而他,紧紧攥住了母亲的手,仿佛只要握得够紧,就能拖住那正飞速流走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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