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竹居的晨雾还没散,就听见树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小九儿扒着树洞边缘,琥珀色的眸子滴溜溜转,爪子里攥着三颗上品灵石,正要往更深的地方藏,冷不丁一道白影窜过来,灵知支棱着身子,异色双瞳死死盯着它爪子里的灵石,“吱吱”叫着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小九儿的尾翎。
“喵呜!”小九儿疼得炸毛,尾尖九翎瞬间炸开,爪子里的灵石“啪嗒”掉在青石板上,滚到了云归梦脚边。她刚披了件素色外袍走出房门,见这俩小家伙又闹作一团,无奈地弯腰捡起灵石,屈指弹了弹小九儿的额头:“刚睡醒就偷灵石,还被灵知逮个正着,丢不丢人?”
小九儿委屈地蹭着她的手心,琥珀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汽,余光却还瞪着灵知,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灵知则得意地扒着云归梦的裤腿,异色双瞳里闪着狡黠的光,嘴里还叼着小九儿掉的一颗灵石,扭头就往院门口跑——穆辞正提着食盒走来,见这光景,失笑摇头:“看来灵知是摸清小九儿的性子了,专挑它藏灵石的时候下手。”
食盒里是清晏城买来的酥酪,还有灵知爱吃的灵浆果,穆辞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伸手揉了揉灵知的脑袋:“别闹小九儿了,先吃早饭。”灵知却不肯松口,把灵石往穆辞手里塞,又冲小九儿“吱吱”叫,像是在邀功。
“流光,你听听,这俩小家伙,一大早就不消停。”云归梦揉了揉眉心,神府里的流光立刻打了个哈欠,嚷嚷起来:“梦儿!小九儿也太笨了,藏个灵石都能被抓包,不如把灵石都给我保管,我保证丢不了!”
“你少打灵石的主意。”云归梦笑着回了一句,把酥酪盛在小碗里,递到小九儿面前。小九儿闻着奶香,暂时把灵石的事抛在脑后,蹲在石桌上吃得满嘴都是,灵知也凑过来,扒着碗边抢酥酪,一人一猫一鼠的脑袋挤在一处,倒比昨日和睦了不少。
正吃着,院外传来穆畅的脚步声,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手里却拎着个布包,往石桌上一扔:“云归梦,宗主让你去议事殿,逍遥峰西侧灵脉异动,怕是有妖祟作祟,让你和我哥一同去探查。”
“灵脉异动?”云归梦挑眉,指尖拂过龙魂剑鞘,“何时动身?”
“吃完早饭就走,苏玉琴和夙玉也去。”穆畅瞥了眼扒着酥酪碗的小九儿和灵知,毒舌的话到了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句,“把你的猫看好,别到了灵脉处偷灵石,误了正事。”
小九儿似是听懂了“灵石”二字,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亮闪闪的,冲着穆畅“喵呜”一声,爪子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酥酪,活像在说“本喵才不会误事”。
穆辞收拾好藤笼,把灵知放进去:“灵知能辨灵脉、识妖息,带着它去,倒是能帮上忙。”说罢,他看向云归梦,温声道,“归梦师妹,灵脉异动怕是和上古封印有关,你多加小心。”
云归梦点头,把小九儿抱进怀里,摸了摸它的九翎:“小九儿,去灵脉处不许偷灵石,不然就把你攒的那些都没收。”小九儿委屈地蹭着她的脖颈,却还是乖乖点头,显然是怕真的丢了私房灵石。
一行人收拾妥当,往逍遥峰西侧去。苏玉琴早已等在路口,见他们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乾坤袋:“我备了不少吃食,还有祛妖毒的丹药,灵脉处阴气重,用得上。”夙玉则抱着琴,琴穗上系着枚小小的避邪符,轻声道:“琴音可镇邪祟,若遇着妖息,我能助你们一二。”
山路蜿蜒,晨雾渐散,林间的鸟雀叽叽喳喳,小九儿窝在云归梦怀里,时不时探出头,琥珀色的眸子扫过路边的草木,鼻子嗅个不停——它天生对灵气敏感,怕是又在找藏灵石的地方。灵知则扒着藤笼,异色双瞳盯着林间,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声响,像是在提醒众人哪里有灵脉波动。
“穆木头,你看灵知多机灵,哪像小九儿,就知道吃和偷!”流光在神府里吐槽,“不过小九儿的幽火能烧妖息,真遇着事,可比这小老鼠顶用!”
穆畅像是听见了流光的话,冷嗤一声:“不过是两只只会添乱的小畜生,真遇着妖祟,怕是第一个窜回竹居。”
“穆畅!你少瞧不起小九儿!”苏玉琴立刻替小九儿抱不平,“清晏城斩蛇妖时,小九儿的幽火还烧了蛇妖的内丹呢,比你嘴硬有用多了!”
穆畅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闷头往前走,耳根却微微泛红——他哪是真瞧不起,不过是嘴硬罢了。
行到半山腰,灵知突然焦躁起来,异色双瞳里闪过蓝光,冲着路边的灌木丛“吱吱”直叫。穆辞停下脚步,沉声道:“有妖息,而且是刚修出灵智的小妖。”
云归梦放下小九儿,它立刻弓着身子,尾尖九翎泛着幽光,小心翼翼地靠近灌木丛。不多时,一只通体雪白的松鼠精窜了出来,爪子里攥着几颗红彤彤的灵浆果,见了众人,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护着怀里的浆果不肯撒手。
“原来是只松鼠精,倒是没什么恶意。”苏玉琴松了口气,蹲下身,柔声道,“小家伙,别怕,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只是路过。”
松鼠精却依旧警惕,灵知见状,从藤笼里窜出来,异色双瞳扫过它怀里的浆果,发出“吱吱”的声响,像是在说“这浆果是灵脉滋养的,我认得”。小九儿也凑过去,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浆果,显然是觉得这东西比酥酪好吃,竟忘了和灵知置气,扒着松鼠精的爪子,想抢一颗尝尝。
“喵呜~”小九儿的声音软乎乎的,没了往日的凶气,倒像是在撒娇。松鼠精见它没有恶意,犹豫了一下,把一颗灵浆果递给它。小九儿叼过浆果,立刻跑到云归梦脚边,献宝似的蹭她的手,灵知则急得团团转,冲着松鼠精“吱吱”叫,也想要一颗。
“倒是难得见它们这么和睦。”夙玉轻抚琴穗,琴音轻颤,如清泉淌过,松鼠精的情绪渐渐平复,竟主动把灵浆果分给灵知几颗,然后窜回了灌木丛,转眼没了踪影。
小九儿叼着灵浆果,和灵知蹲在路边吃得香甜,一人一猫一鼠的爪子都沾了浆果的汁水,活像两个偷吃东西的孩子。云归梦看着它们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未散:“看来灵浆果比灵石还讨它们喜欢。”
“不过是些凡俗灵果,哪比得上灵石。”穆畅嘴上依旧毒舌,却从乾坤袋里摸出块手帕,扔到云归梦面前,“擦擦你家猫的爪子,脏得很。”
云归梦捡起手帕,替小九儿擦爪子,小九儿舒服地眯起眼,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浆果,半点不嫌弃穆畅的“嫌弃”。
歇了片刻,众人继续往西侧灵脉走。越往里走,灵气越浓郁,却也夹杂着淡淡的妖息,小九儿的琥珀色眸子渐渐沉了下来,尾尖九翎绷得笔直,灵知也躲回藤笼里,异色双瞳警惕地扫着四周。
“到了。”穆辞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处山谷,谷口萦绕着黑色的妖雾,灵气与妖气交织,地面的青石上刻着模糊的符文,显然是上古封印的痕迹。
“这是上古灵石矿的封印。”云归梦走近,指尖拂过符文,神府里的流光立刻惊呼,“梦儿!这矿里全是上品灵石!小九儿要是看见了,怕是要钻进去不出来了!”
小九儿似是听见了“灵石矿”三个字,立刻窜到云归梦脚边,扒着她的裤腿往谷里望,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渴望。灵知也扒着藤笼,异色双瞳里闪过金光,显然是辨出了矿里的灵石气息。
“封印松动了,妖息从裂缝里溢出来,怕是矿里有妖物借着灵石的灵气修炼。”穆辞沉声道,“归梦师妹,你驭龙魂剑破妖雾,我来加固符文,穆畅、玉琴师妹,你们布困妖阵,夙玉师妹,劳烦你以琴音镇住妖息,莫让它扩散。”
“放心!”苏玉琴立刻从乾坤袋里掏出阵旗,“困妖阵我最拿手,保证把妖息锁在谷里!”
穆畅也抽出佩剑,冷声道:“妖物若敢出来,我斩了它的内丹!”
云归梦点头,驭起龙魂剑,剑鞘上的龙魂纹亮起,一道金光直劈妖雾。小九儿见状,周身漾开幽火,窜到云归梦身前,幽火如星子,竟把妖雾烧出了一道缺口。灵知则从藤笼里窜出来,异色双瞳扫过地面的符文,冲着一处裂缝“吱吱”直叫——那是封印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妖息溢出的源头。
“灵知辨得准,那里就是封印的缺口!”穆辞立刻走过去,掏出朱砂和符笔,开始绘制加固符文。夙玉坐在谷口的青石上,拨动琴弦,琴音清越,如金钟玉磬,压得妖雾渐渐收敛,溢出的妖息也弱了几分。
苏玉琴和穆畅则快速布下困妖阵,阵旗插在谷的四角,金光流转,把整个山谷都笼罩起来。云归梦持龙魂剑,踏入妖雾中,小九儿跟在她身后,幽火护着她的周身,但凡有妖息靠近,便被幽火烧得烟消云散。
谷内的灵石矿泛着淡淡的金光,满地都是上品灵石,小九儿的脚步都慢了下来,爪子忍不住扒拉着灵石,却还记得云归梦的叮嘱,只是看,没敢偷藏。灵知则窜到矿洞深处,异色双瞳盯着洞壁的阴影,发出“吱吱”的警告声。
“出来吧。”云归梦的声音清冷,龙魂剑直指阴影处,“不过是只借着灵石灵气修炼的石妖,躲着算什么本事?”
阴影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一只通体青灰的石妖窜了出来,身形庞大,周身裹着灵石的灵气,爪子拍向云归梦。小九儿立刻扑上去,尾尖九翎一展,幽火如网,缠住了石妖的四肢。灵知则绕到石妖身后,异色双瞳里闪过蓝光,引动矿里的灵石灵气,竟在石妖脚下凝成一道灵锁,把它的脚踝缠住。
“倒是有点本事。”石妖怒吼一声,想要挣断幽火和灵锁,可小九儿的幽火本就克制阴邪,灵知引的灵石灵气又恰好是石妖的本源,竟让它动弹不得。
云归梦趁机驭龙魂剑,剑刃刺入石妖的妖丹,石妖发出一声惨叫,身形渐渐化作碎石,散落在矿洞里,只留下一颗泛着微光的灵石妖丹。
小九儿立刻窜过去,叼起妖丹,献宝似的跑到云归梦面前,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邀功的意味。灵知也凑过来,扒着云归梦的手,想要分一杯羹,一人一猫一鼠又开始争闹,竟把石妖的事抛在了脑后。
“行了,别闹了。”云归梦捡起妖丹,又摸了摸矿里的灵石,“这矿的封印加固好,这些灵石便归宗门,你们俩要是想要,便拿两颗,不许多拿。”
小九儿和灵知立刻停了争闹,齐齐点头,然后各自叼了两颗上品灵石,小九儿往云归梦的乾坤袋里塞,灵知则往穆辞的藤笼里藏,竟是半点不肯吃亏。
穆辞已经把封印的符文加固好,妖雾彻底消散,谷内的灵气恢复了纯净。苏玉琴和穆畅也收了困妖阵,夙玉的琴音渐歇,谷里只余灵石的清辉,和小九儿、灵知的嬉闹声。
“倒是解决得顺利。”穆畅收了佩剑,瞥了眼小九儿,难得没毒舌,“这猫,倒也不是全然没用。”
小九儿似是听懂了,冲他“喵呜”一声,叼着灵石蹭他的裤腿,穆畅的身子僵了僵,竟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动作别扭却温柔。
返程时,日头已偏西,小九儿窝在云归梦怀里,爪子里攥着灵石,睡得香甜;灵知则蜷在穆辞的藤笼里,嘴里叼着灵浆果,异色双瞳半眯着,没了白日的嚣张。苏玉琴哼着小曲,走在最前面,夙玉的琴音轻轻跟着,穆辞和穆畅走在最后,兄弟俩难得没有拌嘴,只是安静地跟着。
回到竹居时,暮色已浓,桂树的花瓣落了满地,带着淡淡的甜香。云归梦把小九儿放在石桌上,它立刻窜到树洞旁,把今日得的灵石藏进去,灵知也跟着窜进去,一人一猫一鼠竟在树洞里扒拉起来,像是在分今日的“战利品”,半点没了白日的争斗。
苏玉琴钻进厨房,不多时就端出了热腾腾的桂花糕,还有一锅灵米粥:“忙活了一天,都尝尝我做的桂花糕,比清晏城的还甜!”
夙玉坐在石凳上,轻抚琴弦,琴音温柔,混着桂花的甜香,落在竹居的每一个角落。穆辞把灵知从藤笼里放出来,它立刻窜到石桌上,扒着桂花糕啃,小九儿也凑过来,一人一猫一鼠的脑袋挤在一处,吃得满嘴都是。
穆畅靠在廊柱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毒舌的话到了嘴边,终究化作一句:“下次再去灵脉,若是还这么闹,便把你们俩都关在竹居里,不许出门。”
小九儿抬头冲他“喵呜”一声,叼着一块桂花糕塞到他手里,灵知也跟着叼了一颗灵浆果递过去,像是在讨好。穆畅的耳根又红了,接过桂花糕,竟没舍得扔,只是掰了一小块,喂给小九儿。
云归梦浅酌一口星落酒,看着院中的景象,心头安稳。流光在神府里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梦儿,还是竹居好,有吃的,有灵石,还有这俩吵吵闹闹的小家伙,比斩妖除魔有意思多了。”
云归梦笑了笑,指尖拂过小九儿的九翎,它舒服地蹭着她的手心,灵知则扒着她的裤腿,想要也被摸摸头。穆辞坐在对面,浅笑道:“今日倒是多亏了小九儿和灵知,不然加固封印,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不过是两只爱争闹的小家伙罢了。”云归梦道,眼底却满是温柔,“修行之路漫漫,有它们陪着,倒也不觉得枯燥。”
夜色渐深,竹居的灯烛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小九儿和灵知的藏身处,落在众人的笑脸上。小九儿窝在云归梦的膝头,爪子里攥着灵石,睡得香甜;灵知则蜷在旁边的藤笼里,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异色双瞳微微闭着。
穆辞和穆畅起身告辞,苏玉琴也回了自己的住处,夙玉临走前,又弹了一曲琴,琴音如流水,温柔而绵长。云归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指尖拂过龙魂剑鞘,神府里的流光早已沉沉睡去,只余小九儿的呼噜声,和灵知偶尔的轻响。
她想起今日在灵脉谷的光景,想起小九儿的幽火,灵知的灵锁,想起穆畅别扭的温柔,苏玉琴爽朗的笑,夙玉清越的琴音,还有穆辞温和的叮嘱,心头竟觉满溢。
修行路上,有斩妖除魔的凛冽,有宗门论道的肃穆,却也有这般萌宠争闹的温柔,有身边人的陪伴。小九儿的贪财,灵知的好胜,穆畅的毒舌,苏玉琴的爽朗,夙玉的温柔,皆是这漫漫修行路上,最珍贵的烟火气。
月光落在竹居的窗棂上,落在桂树的花瓣上,落在小九儿的九翎上,落在灵知的异色双瞳上。云归梦放下酒杯,轻轻搂住小九儿,唇角的笑意温柔而绵长——守着本心,除一路邪祟,也守着这人间的甜,这身边的暖,便够了。
竹居的夜,安静而温暖,小九儿的呼噜声混着灵知的轻响,在月色里缓缓流淌。云归梦知道,明日晨起,小九儿依旧会偷藏灵石,灵知依旧会和它争闹,穆畅依旧会毒舌,苏玉琴依旧会爽朗,而她,依旧会驭着龙魂剑,带着小九儿,和身边的人一起,走在这修行路上,守着逍遥峰的竹居,守着这一路的暖意,无憾,亦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