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漫过古堡的彩绘玻璃时，锦泓是在熟悉的冷香里醒的。

身侧的床铺陷下去一块，玫零还没醒，墨色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酒红色的眼眸紧闭着，平日里的霸道与戏谑都敛在眼底，只剩下柔和的轮廓。锦泓放轻呼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从挺直的鼻梁，到抿着的薄唇，最后停在他腕间的血管上——那里流淌着属于血族的冰冷血液，却曾无数次为他温热。

他想起初见时的惊惶，想起改造室里的疼痛与挣扎，想起那些被黑暗笼罩的日子。可再回头看，身边的人早已将那些阴霾悉数驱散，用五百多年的时光，为他筑起了一座满是白玫瑰的城堡。

锦泓的指尖被轻轻握住。

玫零不知何时醒了，正垂眸看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晨光，笑意温柔：“醒了？怎么不叫我？”

锦泓的脸颊微红，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领口：“看你睡得很沉。”

“抱着你，睡得才安稳。”玫零收紧手臂，将他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今天想去哪里？”

锦泓想了想，摇了摇头：“哪里都不去。”他抬手，指腹摩挲着玫零腕间的皮肤，“就想和你待在古堡里，晒晒太阳，看看书。”

“好。”玫零低笑，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都听你的。”

早餐是在露台吃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铺着白桌布的圆桌上，落在温热的牛奶杯上，落在盘子里的草莓松饼上。锦泓咬了一口松饼，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玫零，对方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你怎么不吃？”锦泓问。

“看你吃，就够了。”玫零伸手，替他擦掉嘴角沾着的奶油，指尖的微凉触感惹得锦泓轻轻颤了颤。

吃完早餐，锦泓搬了张藤椅坐在露台的花架下，翻开了一本没看完的小说。玫零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血族的卷宗，却没怎么看，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锦泓身上。

风轻轻吹过，带来白玫瑰的冷香，书页被吹得哗啦作响。锦泓看得入了迷，直到玫零的声音传来：“小家伙，你看的什么书？”

“是一本关于永恒的小说。”锦泓合上书，看向他，“书里说，永恒是很漫长的事情，漫长到让人害怕。”

玫零放下卷宗，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指尖划过他的白发：“以前我也觉得，永恒是件孤独的事。活了五百年，看遍了生离死别，看遍了沧海桑田，总觉得日子过得像一杯凉白开，没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怀中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直到遇见你。”

锦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他抬手，环住玫零的脖颈，仰头看着他：“那现在呢？”

“现在啊，”玫零俯身，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现在觉得，永恒太短了。短到我想把每一天都掰成两天过，短到我想陪你看遍每一次日出日落，短到我想把全世界的甜，都送到你嘴边。”

锦泓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主动凑上去，吻住了玫零的唇。这个吻很轻，带着牛奶和草莓的甜香，像春日里拂过的风，像夏日里落下的雨，像秋日里飘着的叶，像冬日里落着的雪，温柔得不像话。

吻罢，锦泓靠在玫零的怀里，看着远处的山峦，轻声说：“玫零，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不被祝福的人。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拥有这么多的甜。”

“傻小家伙。”玫零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值得世间所有的甜。”

午后的阳光愈发温暖。锦泓翻出了那部旧手机，里面存着太多的回忆——有两人穿着情侣装在小镇逛街的背影，有万圣节时骑士与幽灵的合照，有四人围坐吃草莓大福的笑脸，还有青子发来的短信，说下次要带更多的甜品来看他们。

锦泓一张张翻着照片，嘴角的笑意从未停歇。玫零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和他一起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你看这张。”锦泓指着一张照片，眼底亮晶晶的，“那天你被老奶奶当成我的男朋友，脸都红了。”

玫零低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收紧了手臂：“那是被你气的。”

“明明是你自己害羞了。”锦泓哼了一声，又翻到另一张照片，“还有这张，你给我放烟花的时候，眼睛比烟花还要亮。”

玫零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眼底确实映着漫天的烟花，可目光却落在身边的少年身上，专注而温柔。他轻声说：“因为你在我身边。”

锦泓的脸颊微红，不再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里，静静地看着那些照片。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两人的脸庞，温柔得像是一幅画。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并肩站在露台的栏杆边，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被暮色吞噬。晚风轻轻吹过，撩起两人的发丝，白玫瑰的冷香弥漫在空气里。

“玫零。”锦泓突然开口。

“嗯？”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锦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忐忑。

玫零转头，看着他，眼底盛着漫天的暮色，语气却无比坚定：“会。”

他伸手，握住锦泓的手，指尖与他相扣，十指交缠：“我会陪着你，从青丝到白发，从晨曦到日暮，从春去秋来，到岁岁年年。只要你在，我就永远都在。”

锦泓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点头，反手握住玫零的手：“我也会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

暮色渐浓，月光爬上了古堡的尖顶。

玫零牵着锦泓的手，慢慢走回客厅。水晶灯的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满室的温馨。书架上摆满了锦泓爱看的小说，衣帽间里挂着各式各样的情侣装，茶几上放着那本贴满合照的相册，还有那部旧手机，静静地躺在相册旁边。

锦泓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安稳与幸福。

他知道，这座古堡，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黑暗与孤独。因为这里有他，有玫零，有他们的爱情，有他们的岁岁年年。

玫零俯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白发与黑发缠绕，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的白玫瑰开得正盛，冷香四溢。

岁月长情，温澜潮生。

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却早已注定了永恒。

一一完结一一

完结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