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百里纪伤势已无大碍，性子又显见地倨傲，沈常妩懒得再多言，自顾自走到一旁，寻了处松软土地，指尖灵光微闪，开始默默刨坑。

百里纪掠过阮赊冰冷的尸身，金眸中闪过一丝思量。

这女妖身怀异宝，不仅能将他伤至如此境地，还能在他眼皮底下送走同伙，实在蹊跷。

杀得急切了，该留个活口盘问清楚。

思忖间，那边沈常妩费力地将阮赊的尸身挪动，准备移入刚掘好的浅坑中。

“你要作甚？”百里纪开口问道。

沈常妩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让她入土为安。”

“此妖行径卑劣，专干些暗箭伤人的勾当，行鬼蜮伎俩，死不足惜。”

“那咋了？”沈常妩手上不停，“死有余辜，也要入土为安。”

百里纪眸光微动，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你与这两人相识？”

“算是。”沈常妩应了一声，将阮赊安置妥当，开始覆土。她一边拍实新土，一边随口道，“这位姑娘我不太认得。但昨夜逃跑的那位，是招摇山的山主，名叫琅骸。”

“如此说来，你与他们本是一路。”百里纪眼神渐深，语气里多了审度。

“不是啊，”沈常妩拍了拍沾满泥屑的手掌，神情坦然，“上个月路过招摇山，我观那山主琅骸身有旧伤，便随手替他调理了一番。谁知他是个不省心的，伤势刚见起色，就急着调遣妖兵，扬言要杀败隔壁妖王，重振声威。”

她顿了顿，回忆道：“后来被这位姑娘劝下了。不知说了些什么，琅骸在众妖面前夸下海口，便离开了招摇山。我以为他要去寻衅争斗，担心旧疾复发，折损我药仙的名头，只好一路跟来。若他真有闪失，我也好及时施救。”

结果一路尾随，直至泰山腹地，她才惊觉是上了贼船。

这两人胆大包天，竟敢打百里纪的主意。

大馋小子。

百里纪听罢，嗤笑一声：“你既与那狼妖相识，反倒来救我？”

沈常妩摆摆手，“嗨，这算什么，顺手的事。”

“都是行善积德，救谁不是救？”她实诚地道，“其实我不想救你的。他们一死一逃，我原打算追上去看看琅骸的情况。走到半路，瞧见有鬼脸蝶朝这边聚集，要是放任不管，它们八成要将你啃噬得面目全非，只好先转回来救你了。”

百里纪眉头微皱。

一股郁气堵上心头。

听她的意思，最初的选择并非自己，宁可去追那个卑鄙偷袭，仓皇逃窜的琅骸？

荒谬！

想他百里纪纵横三界，何曾被人如此挑拣，还要靠这张脸得以续命？他堂堂洪荒第一妖，难道还不如那只扁毛畜生值得她第一时间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