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的饭局规规矩矩地开始,也规规矩矩矩地结束。工作人员象征性地问了几个关于训练强度和适应情况的问题,大家也给了些标准而谨慎的回答。陈思罕坐在椅子上,全程几乎没有主动开口,只在被直接问到时才简短应答,声音轻而清晰。一顿饭下来,除了碗碟的轻响和客套的交谈,并没留下太多印象。
车载着有些疲惫的少年们返回住处。夜色已深,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每个人安静的脸上明明灭灭。新朋友到来的小插曲,似乎就这样被寻常的夜色吸收消化,成为背景里一道极淡的墨痕。
第二天上午,舞蹈练习室。
强劲的节拍取代了旋律,空气里鼓动着汗水的气息,大家在统一节奏下打磨着框架与力道,镜中的身影逐渐趋向整齐划一
陈思罕被安置在靠边的位置。他的身体像是接收着延迟的信号,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生涩与延迟,在周围流畅的律动中显得突兀而吃力
他来得太晚,大家之前已经不同程度地接触过这套编舞,而他,是真正从零开始。
几次整体合练后,老师将他单独带到了练习室里。
老师为他重新分解最基础的动作,从头梳理节奏。陈思罕对着镜子,一遍遍重复着那些对他人而言已成肌肉记忆的段落。
汗水浸湿了他的训练服
然而,生涩的时长远比预想的短暂。
镜子里的那个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延迟的指尖开始与节拍精准重合,顿挫的膝盖绷出利落的线条。汗水依然在流,但不再是因为焦急,而是高效运作后散发出的热量。他眼底最初的紧绷,被一种高速吸收信息时才有的专注所取代。
陈思罕刚流畅融入齐舞不久,意外便打断了进程。陈思罕因过敏性鼻炎持续流鼻血,工作人员带他就医后,医生建议近期避免剧烈运动。
陈思罕被暂时隔离在训练之外。状况时好时坏,反复的鼻血让静养期不断拉长。焦虑肉眼可见地爬上他的眉梢,他不再出现在练习室,却总在休息时间独自用平板反复观看最新的训练视频
祁琦结束舞蹈课,看见陈思罕独自坐在角落
他面前亮着平板,目光紧盯着画面
祁琦走过去。陈思罕察觉到动静,抬起头,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两人都没说话。视频里练习室的音乐隐约传出,画面中人群动作整齐划一。祁琦的视线从屏幕移到他脸上,他下意识避开了对视。
祁琦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目光垂着,声音很轻
陈思罕还好
祁琦看见他鼻子里还塞着一小团纸,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空洞。她本来也不是那种很会主动照顾人的性格,此刻站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担心,真问出了口,又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陈思罕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无言的窘迫。他伸手,有些局促地把那团纸巾往里按了按,动作很轻,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份狼狈也一起藏进去。他的视线固定在平板屏幕上舞动的人影上
两人之间只剩下视频里隐约的节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