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琦最终还是把那略显尴尬的动作练熟了。跳舞时，他们故意把动作做得极其夸张，引得祁琦绷不住笑出声来。练习室里汗水与快乐一同蒸腾，将最初的那点窘迫驱散得一干二净。

到了杨博文和祁琦的双人舞部分。两人先是对着编舞视观看。起初，看到没有大开大合的身体接触，祁琦心里刚松了口气，下一秒，更密集的互动设计便扑面而来。

她看着屏幕，内心掀起无声风暴

不是，这脸贴脸快要亲上的动作，老师们是怎么做到一脸正气凛然的？还有这个，身份证上的年龄是不是被他们屏蔽了啊？

空气凝固了几秒。动作结束时，两人都僵在了那个微妙的姿势里，谁都没动。最后还是杨博文先找回了呼吸

那声音不像是赞叹，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被巨大冲击力推出来的气音。练习室的镜子诚实地映照出一切，包括祁琦通红的耳尖，和他自己眼中未来得及收敛的惊澜。

学习编舞，祁琦只能感受到累。可和杨博文合舞的时候，累成了一种模糊的背景噪音。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清晰、更尖利的知觉。

当编舞要求他们接近时，空气会骤然变得稀薄而带电。两人的视线总会默契地错开，不敢触碰那道无形的目光。皮肤对温度的感知被无限放大，每一次似触非触的掠过，都比任何高难度动作更耗心神。

舞蹈老师将两人的局促尽收眼底，看着他们刻意拉开的半步距离，还有练习时几乎零交流的状态，无奈地叹了口气。音乐声再次响起，两人依旧机械地重复着舞蹈动作，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利落，却唯独少了那份该有的默契感，肢体碰撞时的停顿，眼神交汇前的闪躲，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生涩。

舞蹈老师跳的很好啊

舞蹈老师就是有一点小问题

舞蹈老师动作做的都很到位

舞蹈老师就是你们不像是双人舞像跳单人舞

舞蹈老师你们的互动得做出来要投入进去

杨博文闻言，睫毛飞快地垂下去，在地板上找了几秒根本不存在的答案。他抬手蹭了下鼻尖，才含糊地挤出声音

杨博文有点难

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很温和

舞蹈老师感觉到不自在是正常的双人舞本来就不只是动作更是两个人之间的气要流动起来

舞蹈老师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都不敢真正看到对方我说的对吗

祁琦先点了头，杨博文也跟着幅度很小地动了下下巴。然后他抬起眼，飞快地瞟了老师一眼，又垂下视线，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弧度

杨博文对是有点

舞蹈老师来吧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舞蹈老师接下来你们要看着对方说出一个对方身上的细节把注意力从我好尴尬转移到对方是什么样上准备好了吗

她走到祁琦和杨博文面前，双手轻轻扶住两人的肩膀，将他们面对面摆正。距离被调整到很近

舞蹈老师不用想舞蹈现在你们的整个世界就是对面这双眼睛和这张脸

老师退后一步，播放了音乐，正是他们双人舞那首缠绵又充满张力的曲子。

音乐流淌，时间却在两人的对视中被拉长了。起初的几秒，尴尬几乎要凝成实质。祁琦的视线飘忽，想看向他的眉毛、鼻梁，或者任何不是眼球的地方。杨博文则下意识地眨了好几次眼，喉结微微滚动

舞蹈老师看着坚持住

老师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舞蹈老师尴尬先流过去

渐渐地，当最初的羞耻感因为无处可逃而被迫沉淀后，一些别的东西开始浮出水面。

他的脸型是清俊的，下颌线清晰但不显冷硬。皮肤很白，此刻却透着一层运动后未褪尽的淡红。眉毛生得浓密而整齐

他的鼻梁很高，唇形偏薄，此刻因为专注和些许的紧张而微微抿着。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随意地贴在皮肤上。

舞蹈老师祁琦

老师的声音适时响起

舞蹈老师你看到了什么

祁琦深吸一口气

祁琦他后颈侧方有痣

舞蹈老师啊？

老师先发出了一个短促的疑问，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甚至带着点笑意

舞蹈老师这个位置你怎么看到的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杨博文的心声。他原本专注聆听的黑眸，瞬间闪过一丝真实的诧异和困惑，下意识地就想偏头去感受那个地方，又硬生生忍住了。他被这个过于细节、甚至有些刁钻的发现逗得嘴角微微一动，一个很浅的笑意在眼底化开

祁琦他刚刚扭头看到的

舞蹈老师哦

老师拖长了语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目光带着调侃的意味转向杨博文，故意板起脸，眼里却满是笑意

舞蹈老师那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啊杨博文同学

舞蹈老师这说明刚才祁琦在认真看你的时候你看得不够专心还有空乱动走神啊是不是

这略带调侃的指控让杨博文耳根微微一热，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无奈地笑着摇了一下头，那点窘迫也是轻松而明亮的。祁琦在一旁，看着他那副被抓包后无言以对的样子，也忍不住轻轻弯起了嘴角

练习室里紧绷的空气，因为这个意外的小插曲，彻底流动了起来

舞蹈老师现在你们是不是感觉好一点了

杨博文几乎是立刻跟着点了头，然后抬起眼飞快地扫过祁琦，黑色的眼眸里沉淀下了某种清晰的东西，他没有犹豫，声音不高，却十分确定

杨博文好太多了

舞蹈老师那看来我这次很成功啊

舞蹈老师祁琦呢

祁琦好一点

距离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