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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

枭起青壤:情人

雨是后半夜下起来的。

熊黑把货车停在巷子口,没熄火,雨刮器在车窗上划开两道半弧,又很快被雨水模糊。他盯着不远处那栋公寓楼七层左手边的窗户——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像夜里一颗安静的糖。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筐樱桃,个个饱满红亮,沾着水珠。这是他跑长途路过烟台时特意绕去果园摘的,老板说这是最后一批晚熟品种,甜得很。他挑了一早上。

小弟们总笑他:“黑哥,你又去‘上供’啊?”

他通常挥挥手,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不是在追求什么,也不是在讨好谁。他只是……想让她尝到点好的。就像山里的野兽会把最好的猎物叼回巢边,哪怕只是远远放下,转身就走。

灯还亮着。她在做什么?画画吗?还是又熬夜看书?

熊黑想起第一次在酒店走廊里看见她的样子。那么瘦,挡在一群人前面,明明怕得手指都在抖,却仰着脸不让开。他当时真的想一巴掌挥开她——地枭的本能在叫嚣着清除障碍。可她的眼睛太亮了,像两潭深水,映着他狰狞的脸。

他最后那一拳砸在了墙上。

后来他总梦见那双眼睛。梦里她没有怕他,反而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他手上那道疤。醒来后他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

雨势渐大。熊黑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该走了,明天一早还要出车。他伸手去够那筐樱桃,打算像往常一样放在公寓楼下的信箱旁——管理员认得他,不会当垃圾扔掉。

就在这时,七楼的窗户忽然打开了。

熊黑动作僵住。

苏幕遮的身影出现在窗口,她穿着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正探头往下看。隔着七层楼和雨幕,熊黑不确定她是否看到了这辆货车,但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似乎在透气,手伸出窗外接了几滴雨,然后又缩回去。窗户没关,她转身离开了窗口。

熊黑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他拎起樱桃,打开车门,冷雨立刻扑了一脸。他低头快步走向公寓楼。

“熊黑?”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整个人钉在原地,手里那筐樱桃突然重得像铅块。他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身。

苏幕遮就站在公寓楼入口的屋檐下,手里拎着一个小垃圾袋,显然是下楼丢垃圾的。她没打伞,肩头沾了几星雨珠,眼睛在路灯下温和地看着他。

“我……我只是……”熊黑舌头打结,下意识想把樱桃藏到身后,但筐子太大,动作笨拙得可笑。

“来送樱桃?”苏幕遮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筐红艳艳的果子上,“这个季节还有这么好的樱桃?”

“烟台摘的。”熊黑干巴巴地说,声音有点哑,“甜的。”

苏幕遮看着他被雨打湿的头发和肩膀,又看了看他紧握筐沿、指节发白的手。她忽然想起炎拓某次半开玩笑的话:“那傻大个儿,每次见你都跟见领导似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融在雨声里:“你一直在这儿?”

“没、没有,刚到。”熊黑立刻否认,但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

苏幕遮没揭穿。她接过那筐樱桃——很沉,他一个人拎着走这么远。

“谢谢。”她说,“要上来坐坐吗?雨太大了。”

熊黑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像受了惊吓的大型动物。“不、不用!我身上湿,弄脏你家地板……”

“我家地板没那么金贵。”苏幕遮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来吧,至少擦擦头发。”

熊黑站在那儿,脑子嗡嗡响。上去?进她的家?那个他无数次在楼下仰望的、亮着暖光的格子?

脚比脑子先动了。

电梯里空间狭小,熊黑缩在角落,尽量离她远点。他闻到自己身上雨水和尘土的味道,与她身上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棉布和颜料的香气格格不入。他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脊背绷得笔直。

门开了。苏幕遮的家和熊黑想象中差不多——整洁,满墙都是画,画架上蒙着未完成的布,空气里有松节油和咖啡的味道。但比想象中更……温暖。沙发上扔着一条浅米色的针织毯,茶几上散着几本翻开的书,窗台上有几盆绿植,其中一盆正开着小小的白花。

“坐。”苏幕遮把樱桃放在餐桌上,进了厨房。

熊黑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他看了眼沙发,又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裤子,最后选择蹲在靠墙的地板上——这是他在野外习惯的姿势,有安全感。

苏幕遮端着热毛巾和一杯热水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近一米九的大个子蜷在墙角,湿发耷拉着,眼神警惕又茫然,像只误入人类住所的野生兽类。

她心尖莫名一软。

“给。”她把毛巾递过去,“擦擦脸。”

熊黑犹豫了一下,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毛巾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和他用惯了的那种硬邦邦、带着肥皂味的毛巾完全不同。

“喝点热水。”苏幕遮把杯子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的小地毯上坐下,抱着膝盖看他。

熊黑捧着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水温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冻僵的身体好像缓过来一点。

“你……”苏幕遮斟酌着开口,“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熊黑盯着杯子里晃荡的水,“跑长途,运货。正经公司,签合同的。”

他强调“正经”两个字,像是急于证明什么。

“那就好。”苏幕遮微笑,“累吗?”

“不累。”熊黑摇头,停顿片刻,又低声补了一句,“比……以前好。”

以前。指的是跟着林喜柔的时候。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苏幕遮注意到熊黑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添的擦伤,伤口不深,但边缘泛红。

“手怎么了?”

熊黑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装货时蹭的,没事。”

“等我一下。”苏幕遮起身,从电视柜下拿出一个小药箱。她坐回他面前,拧开碘伏棉签的盖子,“手给我。”

熊黑僵住了。

“熊黑。”苏幕遮的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

他慢慢把手伸过去。苏幕遮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粗,皮肤粗糙,骨节分明,而她的手白皙纤细,指尖微凉。熊黑觉得被她碰到的皮肤像被火星烫了一下。

她低着头,用棉签小心地擦拭那道伤口。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熊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怕惊扰了这一刻。

“疼吗?”她问。

“不疼。”熊黑声音发紧,“……真的。”

贴好创可贴,苏幕遮没立刻松开他的手。她看着那只大手——掌心布满厚茧,指关节处有陈年的疤痕,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机油。

这是一双干活的手,一双打过人、也保护过人的手。

“熊黑。”她忽然抬眼,直视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总来送我东西?”

熊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躲开她的目光,盯着地板上一块木纹:“……想送。”

“只是这样?”

“嗯。”

“那为什么每次送了就走,不上来坐坐?”

“怕打扰你。”

“如果我说不打扰呢?”

熊黑不说话了。他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苏幕遮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放缓了声音:“熊黑,你知道我现在不怕你了,对吗?”

熊黑猛地抬眼。他看见她眼里清澈的、没有杂质的信任。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但我还是……怕。”

“怕什么?”

“怕你其实还是怕的,只是假装不怕。”熊黑语速很慢,像在撬开自己坚硬的壳,“怕你觉得我脏,怕你闻到……我以前的味道。”

他指的是地枭的气息,是血腥和暴力的过往。

苏幕遮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我不觉得你脏。”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救过我。在酒店那次,你明明可以打我,但你没有。在公寓楼下,你明明可以强行进门,但你只是蹲在外面。你现在在跑长途,靠自己的力气吃饭——熊黑,你比很多人都干净。”

熊黑的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他迅速低下头,粗重地呼吸了两下。

“我……我不太会说话。”他艰难地说,“我没读过什么书,脑子也笨。炎拓会跟你聊画,聂九罗会跟你聊雕塑,邢深……他虽然怪,但他懂得多。我只会开车、搬货、打架。”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但我有力气。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一直保护你。我不求什么,真的。你就当我……当我是一条看门狗,喂点吃的就行。”

这话说得粗粝又卑微,却砸得苏幕遮心口发疼。

“你不是狗。”她轻声说,“你是熊黑。”

她往前挪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熊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看见她睫毛上细小的水光——也许是刚才沾的雨。

“我不需要看门狗。”苏幕遮说,“我需要朋友。一个会给我送樱桃、会因为我一句‘上来坐坐’就手足无措的朋友。”

熊黑的呼吸停了。

“所以,”苏幕遮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下次来,不要只送东西。敲门,进来喝杯茶,好吗?”

熊黑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看着她搁在自己手背上的、纤细白皙的手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用那只贴着她指尖的手,极其缓慢、笨拙地,翻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好。”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好。”

窗外雨声渐歇,天边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晨光将至。

苏幕遮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他的掌心很热,粗糙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有一种踏实又奇异的触感。

“天快亮了。”她轻声说,“你该回去休息了。”

熊黑这才意识到自己握了太久,慌忙松开手,耳根通红:“对、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苏幕遮起身,“樱桃我很喜欢,谢谢。”

她也把他送到门口。熊黑站在门外,回头看她。暖黄色的光从她身后漫出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轮廓里。

“苏幕遮。”他第一次完整地、认真地叫她的名字。

“嗯?”

“下次……我带苹果来。我老家种的,更甜。”

苏幕遮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我等着。”

熊黑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走到楼下时,天光已亮,雨彻底停了。他回头看向七楼那个窗口——灯还亮着。

他忽然觉得,那颗糖一样的暖光,好像离自己近了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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