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

苏幕遮画了大约一个小时，完成了两幅还算满意的速写。她收起画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对炎拓说：“这里的感觉不错，但少了点……我想要的那种更原始、更隐蔽的冲击力。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这是计划中的台词，为了引出下一站——靠近目标矿坑的另一个、更偏僻的“备选”写生点。

炎拓自然地点点头：“好，听你的。我记得地图上显示，沿着这条路再往深山方向开一段，好像还有几个更老、完全废弃的矿坑，没什么人去。要不要去看看？”

“嗯，去看看。”苏幕遮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两人重新上车，驶离了这个相对“安全”的遗址公园，沿着更加狭窄崎岖的山路，向着山脉深处进发。道路两旁的植被越来越茂密，人烟越发稀少，手机信号也变得断断续续。

苏幕遮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又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山路几乎变成了碎石土路，颠簸得厉害。按照邢深提供的信息和聂九罗规划的行车路线，目标矿坑应该就在前方几公里处的一片山谷背阴面。他们选择的“备选”写生点，是距离矿坑入口还有大约两公里的一处视野较好的高坡，可以从侧面远眺那片山谷的地形。

就在车子快要接近那个预定的高坡时，前方路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块歪斜的木牌上用红漆写着模糊不清的字迹，指向一条更窄、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

炎拓放缓车速，目光落在那块路牌上，眉头微蹙。“这路……好像不对。地图上没标这条岔路。”

苏幕遮也看向那条小径，心脏猛地一跳。那条小径蜿蜒的方向，似乎……正隐隐指向目标矿坑所在的区域？是巧合，还是……

“要不……去看看？”她试探着说，带着艺术家的好奇，“说不定有意外发现。”

炎拓看了她一眼，眼神交汇间，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这可能是个机会，一个更接近、甚至可能发现其他路径或观察点的机会。但风险也无疑倍增。

“路况太差，车子可能进不去。”炎拓看了看那条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小径，又看了看他们这辆虽然性能不错但并非专业越野的轿车。

“我们走过去看看？不远的话。”苏幕遮提议。她记得聂九罗的叮嘱，如果发现计划外的路径或情况，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以灵活调整，获取更多信息。

炎拓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把车停到前面隐蔽点的地方，我们步行过去看看。带上必要的东西，保持警惕。”

他将车往前开了一段，拐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仔细藏好。两人背上轻便的背包（里面装有水、少量食物、应急药品、警报器，苏幕遮的画具只带了速写本和铅笔），锁好车，沿着那条荒草丛生的小径，徒步向深处走去。

小径显然很久无人行走，落叶堆积，藤蔓缠绕。山林里异常安静，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小径开始向下延伸，树林变得更加茂密幽深。苏幕遮的心跳越来越快，既因为步行劳累，更因为未知的紧张。她紧紧跟在炎拓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走在前面的炎拓猛地停下脚步，迅速抬手示意她噤声。

苏幕遮立刻屏住呼吸，顺着炎拓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林木缝隙间，隐约出现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歪歪扭扭地延伸向两侧，似乎圈起了一片区域。铁丝网后方，树木被砍伐清理过，露出一片相对空旷的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