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留在这里,是以“男朋友”的身份照顾生病的女友。现在她好多了,他这个“男朋友”似乎没有再继续二十四小时守着的必要了。戏,总要有个度。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的念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怎么?嫌我碍事了?行,我这就走,不在这儿招你烦。”他将粥碗递给她,“自己能吃吗?”
“能的,谢谢。”苏幕遮接过碗,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小口喝粥。
炎拓又看了她几秒,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药在床头柜上,按时吃。聂九罗下午会过来吧?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好好休息,别急着折腾。”
“嗯。”苏幕遮点点头。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室微凉的晨光。
苏幕遮慢慢地吃完粥,又躺回床上。身体还很虚,脑子却异常清醒。炎拓离开时那抹笑容,还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被她解读为“失落”的情绪,让她心里有些发堵。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恢复精力,应对接下来未知的一切。
临近中午,她勉强起来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盖着毛毯,看着窗外发呆。生了一场病,好像把之前的许多纠结和混乱也烧掉了一些,只剩下一种疲倦的平静。
聂九罗一般会在午后过来,陪她到晚上。上午这段时间,是她难得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清净时刻。
然而,这份清净很快被打破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苏幕遮以为是聂九罗提前来了,或者炎拓忘了什么东西。她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看到门外的人时,她愣住了。
是熊黑。
他今天似乎……不太一样。没有穿往常那身紧绷的西装或夹克,而是一件看起来质地柔软些的深色毛衣,外面套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没拉严实。头发好像也仔细打理过,不像平时那样有些凌乱。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挺沉的、包装精致的果篮,还有一束……包装得有点笨拙的白色百合花(花瓣似乎被他不小心碰掉了几片)。
他站在门口,没有继续按门铃,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果篮和花束放在门口的地垫上,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放好后,他直起身,似乎是准备就这样离开,连门铃都不打算再按。
他以为她还在睡,不想打扰?
苏幕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干痒和身体的虚弱感,伸手,轻轻拉开了门。
开门的声音让正准备转身离去的熊黑猛地顿住,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保持着那个半转身的姿势,缓缓地、有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目光,与门内扶着门框、脸色苍白、裹着厚厚家居服和毛毯的苏幕遮,撞了个正着。
熊黑显然没料到她会开门,更没料到自己这副“放下东西就跑”的窘态会被她抓个正着。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度的尴尬和慌乱,那张总是带着凶悍或阴沉的脸,此刻竟有些不知所措的红了耳根。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他还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抬头看她时,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场面一度有些滑稽,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笨拙的温情。
苏幕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生病和之前种种而产生的阴郁,忽然就散了些许。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原来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能徒手制服地枭的大块头,也会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
“熊黑,”她开口,声音因为生病依旧有些沙哑,却比前两天清亮了些,“你来看我吗?”
她问得很轻,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畏惧,只是单纯的询问。

作者感谢贝贝的会员,为你加更三章,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