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吕现拿着新的输液袋走出来,看到她坐在地上,吓了一跳:“苏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幕遮摇了摇头,扶着墙壁站起来。“我没事,吕医生。聂小姐怎么样了?”
“万幸,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感染迹象也控制住了,刚换上的抗生素起了作用。但还是很虚弱,绝对不能移动或受到刺激。”吕现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炎拓那边有消息吗?基础的药品我还能想办法,但如果情况有变,需要更复杂的处理,这里的环境和设备……”
苏幕遮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心里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轻的、有规律的敲门声。
苏幕遮立刻开门,炎拓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站在门外,脸色冷峻,但眼神锐利。确认她和吕现都无恙,他紧绷的神情微缓。
“现场处理了,暂时应该不会直接追到这里。”他快速说道,侧身让吕现进来。吕现手里提着一个密封的冷藏箱。
“正好,刚说需要这些。”吕现立刻开始检查药品,随后又仔细查看了聂九罗的情况,确认暂时稳定后,他转向炎拓,压低声音,“阿拓,这里基础条件太有限,我只能做应急处理。她需要更稳定的环境和后续治疗,拖不了多久。”
炎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知道。辛苦了,兄弟。你先回去,保持联系,需要什么立刻告诉我。”
吕现没有多留,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目标太大,留下必要的药品和设备后,便悄然离开了。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昏迷的聂九罗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清晰的市井喧嚣。
苏幕遮守在聂九罗床边,炎拓则站在客厅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沉默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晨光透过缝隙,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昨夜的冲突、奔逃、生死一线的紧张尚未完全散去,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被迫共处的静谧包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张力。
苏幕遮看着聂九罗苍白的睡颜,又看向客厅里炎拓沉默而充满戒备的背影。她知道他必须离开,去处理邢深的威胁,去筹措聂九罗后续治疗所需的资源和更安全的藏身地。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
可是……当他真的转身,似乎准备朝门口走去时,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不安和孤独感攫住了她。
这里只剩下她和昏迷不醒的聂九罗。外面危机四伏,邢深可能正在赶来,林喜柔的人或许也在搜寻。她害怕。
“炎拓。”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炎拓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向她。
苏幕遮没有抬头,依旧看着聂九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声音低低地,带着点恳求的意味:“你……能不能……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可能很任性,很不合时宜。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她就是……无法控制那股在绝境中,对他产生的、近乎依赖的渴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