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孤身一人的女画家,深夜迷路到这种龙蛇混杂的废弃工业区,身上还带着来历不明、疑似暴力造成的伤痕……
熊黑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之前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调查到的画家身份)和她那副柔弱的样子,几乎相信了她的说辞。但现在冷静下来细想,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她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和之前酒店里那个伪装成服务员、身手利落的女人(聂九罗),有没有关系?虽然他没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也不知道苏幕遮和她的关联,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还有她看着自己时,那眼神深处除了恐惧,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一种他当时因为烦躁而没有深究的、类似于……决绝?
熊黑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
他可能……被那个女人骗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迷路的小白兔!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征服欲的情绪,也随之翻涌上来。
有意思。
他熊黑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这种看似柔弱无助的姿态给糊弄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叫苏幕遮的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冒着风险跑到这种地方来,究竟想干什么?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沉:
“给我盯紧刚才离开的那辆白色轿车,车牌号是XXXXX,看看她到底要去哪儿,见了什么人。记住,别打草惊蛇,我要知道她的最终目的地。”
挂了电话,熊黑透过车窗,望向苏幕遮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和兴味的弧度。
小白兔露出了尾巴。
这场突如其来的偶遇,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而他,很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尤其是被一个他一度以为可以随手拿捏的女人愚弄。
苏幕遮,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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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导航和越来越明显的打斗声、撞击声,苏幕遮最终将车停在了一栋半坍塌的废弃厂房外。她熄了火,心脏在寂静中狂跳得如同擂鼓。
厂房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压抑的痛哼!
是聂九罗的声音!
苏幕遮不再犹豫,抓起车里可能用作武器的——一把聂九罗之前放在后备箱的、沉重的活动扳手,推开车门,蹑手蹑脚地潜入了黑暗的厂房。
借着破碎天窗透下的惨淡月光,她看到了令她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聂九罗半跪在地上,右手手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正用左手紧握着一柄短刃,与一个动作僵硬、面容呆板却力大无穷的“人”对峙着。那“人”的脖颈处,有一圈极不自然的缝合线痕迹——是人枭!
显然,聂九罗在之前的行动中已经受伤,此刻正落入下风。那人枭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无视聂九罗划在它身上的伤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步步逼近,抬起的手臂带着千钧之力,眼看就要朝着聂九罗的天灵盖砸下!
聂九罗眼神一厉,似乎准备拼死一搏,但重伤之下,动作已然慢了半拍。
苏幕遮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恐惧、什么犹豫,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九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