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岭·山腰村落】
时间:序章事件后次日清晨,薄雾弥漫。
沈骁踩着湿滑的碎石路走向岭下最近的村庄时,陆昭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色风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昨夜那个诡异的哭声始终萦绕在她耳畔,像一根细针扎进太阳穴。她昨晚没让陆昭跟着进村——这个满嘴玄学的男人总说些"煞气冲天""阴气聚顶"的晦气话,但她需要的是证据,不是故弄玄虚的推论。
可当她真正踏入村子时,才发现陆昭的警告并非全无道理。
村口的老槐树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桩,树桩断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血迹。几个老人坐在树桩旁的石墩上,却连眼神都不敢往这边瞟,见沈骁走近,纷纷低头假装整理裤腿。沈骁亮出警官证:"大爷,昨天岭上发现女尸,我想问问最近有没有外人进山?"
最年长的老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石墩边缘,指甲缝里渗出暗红的血:"不、不能提岭啊......"他浑浊的眼球凸起,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红裳娘要新娘子了......六十年前砍树时,第一个上去的就是穿红袄的姑娘......"
"爸!别瞎说!"旁边的中年妇女慌忙拽老人的胳膊,转头对沈骁赔笑,"警察同志,我爹他......脑子不太清楚,这些年总念叨这些......"
沈骁皱眉,正要追问,忽然注意到村口那口老井。井沿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黄符,符纸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烧过。更诡异的是,井口上方飘着一层薄雾,雾气中隐约有个模糊的红影一闪而过。
"那井......"她刚迈步,陆昭突然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靠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死死盯着井内,"水面不对劲。"
沈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井水本该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可此刻却像一面被扭曲的镜子,水面下隐约浮着一张苍白的脸,五官模糊,却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轮廓。更骇人的是,那张"脸"正缓缓朝井口仰起,湿漉漉的长发如水草般漂浮......
"砰!"
陆昭猛地拽着沈骁后退两步,同时从兜里掏出一把朱砂粉,撒向井口。朱砂洒落的瞬间,井中红影骤然消失,水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是树根的煞气凝成的幻象。"陆昭声音发紧,"这井连通岭下的古树根脉,六十年前红裳娘被砍时,第一刀就是从树根开始的......"
"够了!"沈骁甩开他的手,"我需要的是活人证词,不是你的玄学故事!"她转身走向那群老人,可走近才发现,原本坐着的三个人已经不见了,石墩上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水渍,像是血迹未干。
【村东·废弃农舍】
时间:上午10:15,雾气渐浓。
沈骁最终在村东头找到了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农舍。推开门时,腐朽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像是某种野兽的呜咽。屋内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稻草气息,墙角堆着发黑的稻草,屋顶的漏洞漏下几缕斑驳的光,照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上。
"有人吗?"沈骁举起手电,光束扫过屋内,突然顿住了——床底下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布条,像是女子裙摆的一角,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蹲下身,伸手去够那布条,指尖刚碰到布料,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咯吱"一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缓慢移动。
"谁在那儿?"她猛地抬头,手电光束朝屋顶照去,却只看到一根腐朽的房梁,梁上垂下一缕缕黑色的丝线,像是蛛网,又像是......头发。
"沈队!快出来!"陆昭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焦急,"这屋子不对劲!"
沈骁刚站起身,忽然感觉脚踝一紧——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了上来。她低头一看,只见一条暗红色的藤蔓正从床底的缝隙里钻出,悄无声息地缠住她的脚踝,用力往床下拖拽!
"操!"她本能地拔枪射击,子弹打在床板上溅起木屑,却对那藤蔓毫无作用。藤蔓越缠越紧,冰冷黏腻的触感顺着小腿爬上来,像是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上蠕动。
"陆昭!"她大喊一声,同时用另一只脚踹向床板。
陆昭几乎是扑进来的,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沈骁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分辨出"破邪""镇煞"之类的词)。他将符纸猛地拍在缠住沈骁的藤蔓上,符纸接触藤蔓的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藤蔓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被烫伤般松开,迅速缩回床底。
沈骁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墙壁,心脏狂跳。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皮肤上留下一圈暗红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那是树根的触须。"陆昭喘着气,将燃烧殆尽的符纸灰烬扫到地上,"这屋子建在树根脉络上,怨气聚集......"
"我不需要你解释!"沈骁打断他,声音却有些发抖,"我只想知道,这些命案和镇魂岭到底有什么关系!"
陆昭盯着她脚踝上的勒痕,眼神复杂:"沈骁,你闻不到吗?这屋里的空气......像浸过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和岭上那股味道一样。"
沈骁正要反驳,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像是一个女子在低声啜泣,声音飘飘忽忽的,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朵在耳边低语。
她猛地转头看向窗户——窗外的雾气中,隐约有一个红衣身影一闪而过,看不清面容,却能看到一头长发在风中狂舞......
"走。"她一把抓起手电,声音低沉,"去土地庙。"
陆昭盯着她苍白的脸色,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但别单独行动。"
两人刚走出农舍,沈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缓缓关上,门缝中,隐约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布条,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女子裙摆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