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夜静得能听见虫鸣,我躺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手机刷起视频。屏幕的光映着天花板上的蛛网,窗外是墨色的夜空,只有几颗星星稀疏地挂着,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刷到一个搞笑片段时,我正咧嘴笑,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乌鸦叫——“呀——”,刺破了夜的寂静。我皱了皱眉,乡下乌鸦不少,可这么晚还叫得这么凄厉,倒是少见。刚想忽略,那乌鸦像是铆足了劲,一声接一声地叫,叫得人心头发慌。
更奇怪的是,村口王大爷家的大黄狗也跟着起了劲,“汪汪汪”的犬吠声此起彼伏,带着一种莫名的焦躁,不像平日里看家护院的沉稳,反倒像是受了惊,或是在警告什么。乌鸦的啼叫和狗的狂吠搅在一起,在空旷的夜里回荡,让原本就冷清的屋子更添了几分阴森。
我把手机音量调大,想盖过外面的声响,可那声音像是钻了空子,顺着门缝、窗缝往里钻,挠得人耳朵发痒,心里发毛。刷视频的兴致全无,我索性关了手机,蜷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黑暗。
乌鸦叫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停歇,狗吠也渐渐弱了下去,可我却彻底没了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乡下老人常说,乌鸦夜啼、狗无故狂吠,都是不吉利的征兆,我以前不信这些,可此刻身处寂静的黑夜,那些老话却像魔咒一样在耳边盘旋。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我顶着黑眼圈起床,刚推开房门,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哭声,凄厉又绝望。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只见邻居家的院子里围了不少人,一个个面色凝重。
“怎么了?”我拉住一个大婶问道。
大婶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惋惜:“李奶奶没了,今早上发现的,身子都凉透了。”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李奶奶都快八十了,身子骨却硬朗得很,昨天下午我还在村口碰见她,她手里提着菜篮子,看见我还笑着打招呼,声音洪亮得很,怎么说没就没了?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李奶奶的孙子红着眼睛说,“我娘给她端洗脚水,她还跟我娘唠了半天家常,说今天要去赶集买布料做衣裳,怎么就……”
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昨晚那乌鸦叫得邪乎,狗也叫了半宿,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
“是啊,老辈人都说,这些生灵通灵性,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东西,怕是昨晚就知道李奶奶要走了……”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李奶奶家挂起的白灯笼,心里一阵发寒。昨晚那些凄厉的乌鸦叫、焦躁的犬吠,此刻都有了答案。原来那些不吉利的征兆,竟真的应在了李奶奶身上。
后来,村里人帮忙料理了李奶奶的后事。我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窗外空荡荡的树枝,再也不敢在夜里独自刷视频。每当夜幕降临,我总会想起那个晚上,想起那些让人不安的啼叫声,想起前一天还声音洪亮的李奶奶,心里就泛起一阵莫名的恐惧。
乡下的生灵果然通灵性,它们用自己的方式,预告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别。而那一夜的乌鸦啼、犬吠声,也成了我心里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提醒着我,有些看似平常的异常,背后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