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龙：诱哄》_方凯毅.8 - 黑白浪

强制爱快上强制爱！！！我狂吃！！！

项目瓶颈比预想的更早到来，却并非纯粹的技术难题。

周一清晨，我刚踏入实验室，一股异样的气味就钻入鼻腔——不是熟悉的培养基或消毒水味，而是一种酸败的、隐约的甜腥气。心猛地一沉，我冲到恒温培养箱前。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几个关键实验皿的表面，覆盖了一层不该存在的浑浊膜状物，原本清澈的培养液变得晦暗。

“这……怎么回事？！”跟我同一项目的赵工闻讯赶来，脸色也变了。

污染。毫无征兆的严重污染。这批样品是上周辛苦分离、标记好的关键神经元群，承载着项目下一阶段验证的全部希望。

备份？有，但进度落后至少两周，项目时间表将遭受重创。

紧急会议上，低气压笼罩。导师脸色铁青，听着我们汇报初步排查结果——设备运行记录正常，近期出入人员记录也无明显异常，污染源一时难以锁定。

“小林，”导师点名，语气沉重，“你是直接负责人，说说看，接下来怎么补救？时间不等人。”

我喉咙发紧，正要开口，对面一直跟我不太对付的孙副研却抢先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刺：“补救？关键样品保管出这么大的纰漏，恐怕不是简单补救能解决的吧。我记得上周五晚上，林工最后一个离开，还特意又折返回来过？当然，我不是说一定有什么关系，就是觉得……挺巧。”

话语里的暗示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指尖冰凉。周五晚上我确实回来取过遗漏的文件，监控可查，但此刻被这样提起，恶意昭然若揭。实验室里其他人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

“孙老师，我不可能亲手破坏我自己带的最重要的实验项目……”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具体细节的时候。”导师皱眉打断，但看我的眼神也带上了审视和压力，“当务之急是拿出方案。小林，你需要多久能重建样品，赶上进度？”

重建？在现有条件下，最快也要三周，那意味着项目延期，所有人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绝望和委屈堵在胸口，闷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需要评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无力。

散会后，我独自躲在楼梯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敢让眼眶里的湿意弥漫开来。不仅仅是项目受挫，更是那种被暗中算计、有口难辩的无力感，还有同事们若有若无的怀疑目光，压得人透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绿色的软件弹出一条熟悉的对话框：「下楼，车库B区17号。」

方凯毅怎么知道？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此刻，我竟鬼使神差地不想一个人待着。

找到那辆黑色的轿车，车窗降下，露出方凯毅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封闭的空间里瞬间盈满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听说了。”他没看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样品污染，会议问责。”

我抿紧唇，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狼狈，可发红的眼眶大概已经出卖了一切。

“内部竞争？操作失误？意外？”他抛出几个词，随即自己否定，“现在溯源意义不大，无非是扯皮和浪费时间。”

他转过脸，目光锐利地落在我脸上，那审视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内里的惶惑和愤怒。

“你的项目数据，核心部分我有过目。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在这里耗下去，用至少三周时间重建，期间继续面对质疑和可能的更多‘意外’，结果未知；

二，”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凯莱有全套备份级别的无菌防护实验室，和效率最高的细胞平台。你的项目数据，我可以授权接入核心模拟系统，并行推进。”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过来，在我眼皮底下，用我的资源，做完它。这是目前止损、并确保你项目能如期完成、甚至提前的唯一高效路径。”

这不是商量，是冷静到残酷的利弊分析，却精准地掐断了我所有退路。去凯莱，去他的地盘，在他的直接监督下工作……这无异于将我自己置于他全方位的掌控之中。

“我……”声音艰涩，“我需要考虑。”

“可以。”他收回目光，重新坐直，仿佛刚才那番高压的话只是例行公事，“你有48小时。污染不等人，你的竞争对手，也不会。”

接下来的两天，我陷入巨大的挣扎。尝试在原有基础上抢救，效果微乎其微。孙副研的冷嘲热讽时隐时现，导师催促的压力与日俱增。

而方凯毅的提议，像黑暗中唯一看得见的光亮，却也是通往未知深潭的诱饵。

我疯狂加班，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不需要依赖他的办法，同时还要应付日常数据整理和带实习生的琐事。陈铎似乎察觉到我情绪不佳，更加殷勤，但这种过度的关注此刻只让我觉得烦乱。

周四晚上，又是一个近乎通宵的加班。走出研究所大楼时，天已黑透，秋末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头痛欲裂，脚步虚浮，世界在眼前有些摇晃。我强撑着走到小区楼下，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视线陡然模糊，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没有预想中撞上地面的疼痛，却跌入一个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怀抱。手臂有力地箍住了我，支撑住我下滑的身体。

“方……师兄？”我模糊地辨认出身前的人影，是方凯毅。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裹挟着秋夜的凉气。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我。路灯的光线从他头顶后方照来，让他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那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脸上。我试图站直，却一阵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忽然拦腰将我抱起，动作稳当却不容抗拒。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贴近的体温让我惊惶：“放我下来……我没事……”

他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单元门，上楼，走到我家门口。

我手抖得厉害，用了指纹锁开门，他抱着我走进去，用脚带上门。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光线。他把我放在沙发上，自己却单膝蹲跪下来，手背碰了碰我的额头，触感微凉。

“发烧了。”他陈述。

我想说自己可以，想让他离开，但身体的不适和连日的压力，让我虚弱得说不出连贯的话。

黑暗中，他的气息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冷的丝绸滑过耳膜：“我给你的48小时考虑期，似乎让你误解了什么。”

我心头一颤，努力聚焦视线看向他。

阴影中，他的眼睛格外黑亮，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情绪，那层平日隔绝一切的冰壳出现了裂痕。

“我不是在和你商议，也不是在提供慈善援助。”他的手指轻轻拂开我汗湿的额发，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语气却危险至极，

“我是在容忍。容忍你的犹豫，你的固执，你把自己耗到油尽灯枯的愚蠢。”

他的指尖下滑，掠过我的脸颊，激起一阵战栗。“但现在，我的容忍到头了。”他靠得更近，呼吸几乎交织，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项目，你的坚持，离开我的介入，还剩什么？”

“我……”我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嘘。”他的拇指按上我的嘴唇，阻止我开口，目光锁住我，不容逃避，

“游戏该按照我的规则来了。

明天，你会‘主动申请’借调凯莱。你的东西，我会让人来收拾。”

这不是提议，是通知。

说完，他起身，不再看我，径直走去厨房。我听见烧水的声音，打开药箱的轻响。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水和退烧药回来，扶起我，喂我喝下。动作依旧不容拒绝，却温柔细致。

“躺好。”他扯过旁边的薄毯盖在我身上，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沙发旁。他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仿佛刚才那段极具压迫感的宣言只是我的幻觉。

“睡吧。”他看着屏幕，头也不抬地说，“我在这里。”

高烧和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房间里弥漫的、属于他的冰冷又强势的气息。可是莫名的，毛毯裹挟着我温热的身体，身上还是冷，心中却一阵一阵暖意。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