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巅的桃花又开了一季，粉白的花瓣铺满青石路，酒窖里新添的桃花酿还带着灵脉泉水的清润，坛身上刻着“第七层圆满”的字迹，与往年的坛身排成整齐的一列，像是时光铺就的轨迹。
陈江坐在桃树下的石桌旁，指尖翻看着那本完整版的清霄引心诀，身边围着几个眉眼青涩的小弟子——这是昆仑派新收的弟子，天资尚可，却总在引心诀第一层的气感上卡壳，楚天便让陈江来指点。
“仙尊，这‘以心引心’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最小的弟子捧着剑，皱着小脸，“我练了半个月，还是摸不到气感。”
陈江闻言，不由得想起当年自己缠着楚天问同样问题的模样，眼底泛起柔意。他抬手拿起小弟子的剑，指尖覆在对方手背上，引心诀的温息顺着经脉缓缓传入：“引心诀不用急，要先让心静下来。”他指着不远处的桃树，“你看这桃花，开得再盛也不慌不忙，因为它知道，阳光和雨露总会眷顾。练剑也一样，你心里别想着‘要突破’，先想着剑的重量、风的方向，还有……你想守护的东西。”
小弟子似懂非懂地点头，跟着陈江的动作挥剑，剑尖划过空气，竟真的泛起一丝微弱的白光。“有了！我摸到气感了！”小弟子惊喜地跳起来，像极了当年第一次感受到气劲的陈江。
陈江轻笑，刚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冷梅香。楚天提着一篮刚摘的桃花瓣走来，玄色广袖沾着粉白，目光落在石桌旁的身影上，满是化不开的柔意：“看来我的江儿，已经是个合格的师尊了。”
“师尊！”陈江抬头，眼底亮得像藏了星光，“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桃花瓣，”楚天将花篮放在石桌上，指尖划过他的发顶，“你说今日要酿新坛桃花酿，用今年的新瓣，味道更鲜。”他转头看向那些小弟子，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你们仙尊当年练剑，比你们还执着，为了稳住气感，在这石台上站了整整三天三夜。”
小弟子们惊呼出声，纷纷看向陈江，眼中满是崇拜。陈江的脸颊泛红，伸手去拉楚天的衣袖：“师尊怎么总揭我老底！”
楚天顺势握住他的手，引心诀的温息与他的气劲悄然相融，两人掌心相触的地方，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灵脉共鸣的印记，如今只要两人靠近，气劲便会自发相契，无需刻意催动。
待小弟子们散去练剑，陈江提着桃花瓣走向酒窖，楚天跟在身后，看着他月白的身影穿梭在桃林间，忽然开口：“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酿桃花酿，把药草当成酵母加进去，结果酿出来的酒又苦又涩，还硬逼着我喝了半壶。”
“哪有！”陈江回头瞪他，眼底却带着笑意，“明明是师尊自己说‘江儿酿的，再难喝也喝’，还偷偷把剩下的半壶藏起来了。”
楚天轻笑出声，上前与他并肩而行：“那是因为，那坛酒里有你的心意。就像现在，你教弟子们练剑，用的也是当年我教你的方法——以心换心，才能让引心诀真正传承下去。”
酒窖里，陈江将桃花瓣铺在案上，用引心诀的气劲烘干，指尖划过那些刻着字迹的酒坛，忽然停在最旧的那一坛——坛身上刻着“初酿”二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正是当年那坛又苦又涩的桃花酿。
“师尊，”他拿起那坛酒，转头望向楚天，“我们尝尝这个吧。”
泥封早已干涸，陈江轻轻一敲便碎了。出乎意料的是，坛中并未散发出苦涩，反而弥漫着一股醇厚的香气，比任何一坛新酿都更绵长。“怎么会？”陈江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时间与心意的缘故。”楚天舀出一杯酒，递到他唇边，“当年你酿这坛酒时，心里想着‘要让师尊喝到我酿的酒’，这份纯粹的心意，被引心诀的气劲包裹着，经过这些年的沉淀，便化作了最醇的香。”
酒液入喉，没有丝毫苦涩，只有满满的温暖，顺着喉咙滑下，体内的引心诀气劲自发流转，第七层的境界愈发圆融。陈江眼眶一热，忽然明白，清霄引心诀的真谛，从来都不是功法的层数，而是“心”——是师徒间的信任，是爱人中的羁绊，是传承中的坚守。
他抬手抱住楚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气劲相契的温暖：“师尊，往后的每一年，我都要陪你酿桃花酿，教弟子练剑，守着这昆仑巅。”
楚天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冷梅香与桃花香交织在一起，与酒窖里的醇香、灵脉的暖意融为一体：“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岁岁年年，桃花酿酒，剑护情长；生生世世，以心引心，不负韶华。”
酒窖外，桃林的风吹过，带来小弟子们清亮的练剑声，与引心剑的鸣响交织成曲。阳光穿透酒窖的窗棂，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洒在那些刻满岁月痕迹的酒坛上，洒在清霄引心诀的剑谱上——这便是他们的传承，是心契的延续，是昆仑巅最温暖、最绵长的岁月。
而这份岁月，将伴着年年盛开的桃花，岁岁醇香的佳酿，代代相传的功法，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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