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会努力的。

逛完校园已经快六点了。

六月底的北京，六点钟的太阳还挂在半空，光线从西边斜过来，把中戏校园里的梧桐树影拉得很长。

魏大勋带她从校园南门出去，沿着东棉花胡同往外走。

胡同很窄，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根下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草，有一只橘猫蹲在墙头上舔爪子，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舔。

他带她拐了两条街，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开了很多年的饭馆。

门口挂着红灯笼，灯笼上的字已经褪了色，门框上贴着一副对联，上联的角翘起来了，用透明胶带粘着。

店里不大，摆了十来张方桌，桌面是那种深红色的漆面，磨得发亮了，有些地方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

墙上挂着几幅老北京的黑白照片，天坛、故宫角楼、前门大街。空调开着，但不太凉，风扇在头顶转，吱呀吱呀的。

魏大勋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到对面。

他拿起菜单翻了翻，菜单是塑封的，有点剌手。

他冲服务员招了招手，报了菜名。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穿着围裙，头发盘在脑后，拿着一个小本子记。

服务员走了之后魏大勋把菜单推到桌子边上，把两套餐具拆开，用开水烫了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顾织夏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想起张秀杰好像偶尔提过一嘴，魏大勋大一大二的时候为了省钱，冬天不舍得开暖气，裹着被子在宿舍里背台词。

张秀杰知道以后心疼得不行，每个月多打了五百块钱过去，魏大勋退了三次，张秀杰发了一通火，他才收下。

但后来他也只是把这些钱攒着，想着大学毕业之后要找个至少不那么差的房子，最低限度也不能住地下室。

顾织夏没有接这个话题。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块漆皮剥落的地方，用手指摸了摸，木头的纹路粗糙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菜上得很快。

京酱肉丝装在一个白色的长盘子里，肉丝切得细细的，裹着深褐色的甜面酱，旁边配了一摞薄薄的豆皮。

烤鸭是片好的，皮和肉分开摆，皮在上面，肉在下面。

皮是深枣红色的，油光发亮，边缘微微卷起，旁边配了荷叶饼、葱丝、黄瓜条和甜面酱。

拍黄瓜和西红柿鸡蛋汤也端上来了。黄瓜拍得碎碎的，蒜末和辣椒油拌在一起，闻起来有一股蒜香。

汤里的鸡蛋花散成了一朵一朵的，飘在红色的汤面上。

顾织夏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亮了一下。

她从小在吉林长大，吃的是东北菜。锅包肉、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粉条，这些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味道。

但京酱肉丝和烤鸭，她只在电视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