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勋的手搁在她的后背上,手掌覆着羽绒背心的布面,手指碰到了书包带子留下的那道浅浅的凹痕。
顾织夏的肩膀太窄了,书包带子总是往下滑,勒出两道红印子,他把手往上移了一点,搁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魏大勋回来了。
顾织夏·幼年哥哥你瘦了好多好多!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两只手还搂着他的腰,仰着脸看他,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扫,从下巴扫到颧骨扫到额头再扫回来,好像在确认这张脸是不是她认识的那张。
顾织夏·幼年下巴变尖了!
魏大勋嗯。
顾织夏·幼年脖子变细了!
魏大勋嗯。
顾织夏·幼年肚子变硬了!
魏大勋这个你已经说过了
顾织夏·幼年可是比上次还要硬!
顾织夏·幼年硬邦邦的!像沙袋!
魏大勋?
魏大勋这是什么比喻!
顾织夏·幼年实话实说!
她的语气里没有"变帅了"的意思,也没有"变丑了"的意思,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评价的惊讶。
像是她养了一只小狗,这只狗出门旅行了半个月,回来发现小狗的毛色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不好不坏,只是不一样了。
大福这时候凑过来了,鼻子贴着顾织夏的裤腿嗅了嗅,然后开始舔她的手,舌头在她的手背上来回扫,湿漉漉的。
顾织夏被舔得痒了,缩了一下手,然后低头看见了大福,眼睛瞬间亮了。
顾织夏·幼年哇好大的狗狗!
她松开魏大勋的腰,两只手捧住大福的脸,大福的脸被她捧成了一个扁扁的形状,看起来活得有点艰难。
顾织夏·幼年你叫什么名字呀?
魏大贺·幼年它叫大福!
魏大贺从地毯上站起来,声音比以前大了不少。
大概是自从去年除夕顾织夏跟他说"说话大声一点"之后,他在她面前说话的音量就一直在稳步上升,现在已经基本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顾织夏·幼年大福!大福好可爱!
她揉着大福的耳朵,大福的尾巴甩得更快了,整个屁股都在跟着摇,四条腿在地板上踩来踩去,指甲刮出细碎的哒哒声。
顾织夏·幼年大勋大贺大福!
顾织夏·幼年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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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魏家吃的,顾松下班之后也过来了,两家人加上魏大贺,围着餐桌坐了一圈。
张秀杰做了一桌子菜,锅包肉、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拍黄瓜、酸菜炖粉条,还有一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饺子是蒋楦帮忙包的,个个月牙形,褶子均匀,和张秀杰那种大肚子饺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魏大勋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是张秀杰硬把他按在那里的。
他面前摆着一碗刚盛好的米饭,热气从碗口升腾起来,带着扑面而来的淀粉的香甜。
顾松大勋,来,叔敬你一杯。
顾松端着一杯啤酒站起来,他今天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比平时更正式了一些,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
顾松不管考没考上,反正考完了就先松口气,结果咋样咱也都认了
蒋萱是啊大勋,现在也已经考完了,就别焦虑了,出分之前都好好休息!
魏绍林说得对!
魏绍林来,我也敬一个!
魏绍林也站起来了,手里端着同样的啤酒,父子俩的啤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张秀杰行了行了别光说话了,菜都凉了!吃吃吃!
她把一块最大的排骨夹到魏大勋的碗里,排骨的酱色油亮,骨头上的肉一抿就脱骨了,酱油和冰糖熬出来的浓汁裹在肉的表面,在灯光下面闪着一层琥珀色的光。
魏大勋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愣了一下。
好几个月连续不间断的鸡胸肉西兰花糙米,每一天无时无刻的热量计算和体重秤,三个多月的每一顿饭都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而现在他坐在自己家的餐桌前面,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块妈妈做的红烧排骨,两边坐着他的亲朋好友和一只趴在桌子底下啃骨头的金毛犬。
别墅的客厅里一下子飘满了暖烘烘的气味,周围萦绕着的全是饭菜的香味和大人们说话的声音和大福咔嚓咔嚓啃骨头的声音。
他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肉汁在嘴里炸开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睛。
顾织夏·幼年哥哥你哭了吗?
她坐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他,嘴里还塞着半个饺子,腮帮子鼓起来一块。
魏大勋没有
顾织夏·幼年骗人!
魏大勋没骗人
顾织夏·幼年你就是哭了!
顾织夏·幼年是不是阿姨做饭太好吃了,所以哥哥好吃哭了!
魏大勋没有,没哭
顾织夏·幼年骗子!
魏大勋吃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