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冰冷刺骨，却意外地让仇雁的意识更加清醒。
她能感觉到池水中蕴含的特殊空间特性正在与瞒天过海丹药相互作用，形成一种奇妙的屏蔽效果。这种效果不仅遮蔽了她的存在，似乎还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天道的窥视。
就在这时——
离渊发现了。
即使隔着池水和洞穴的石壁，仇雁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疯狂而暴戾的气息。
“仇雁——”
离渊的声音穿透层层阻碍，仇雁甚至能感觉到池水在微微震动。
仇雁小心翼翼地运转石板法门，将空间感知扩展到最大。透过池水的特殊屏障，她能“看”到离渊正站在洞穴入口处。
今天的离渊与往常截然不同。
他一向整齐束起的长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再碎裂。
他身上的黑袍有多处破损，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右手手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道心裂痕竟已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离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一寸寸扫过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当他看向池水时，仇雁几乎要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池水的特殊空间特性完美地扭曲了他的视线，让他只能看到一池平静的幽蓝。
“山额。”离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直守在池边的山额躬身行礼，姿态依旧恭敬，但仇雁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回禀剑尊，弟子奉命搜查崖底，刚发现这个洞穴。”
“可曾见到仇雁？”离渊向前踏出一步，整个洞穴的灵力都为之凝滞。
山额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担忧：“仇师妹？她不是已经......”
“她没死。”离渊打断他，语气笃定得令人心惊，“我能感觉到，她就在附近。”
仇雁在池水中默默吐槽，同时更加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气息。瞒天过海丹的药效正在巅峰期，配合池水的屏蔽效果，按理说连天道都能瞒过，离渊怎么可能还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除非......
她突然想到鬼医说过的话：“瞒天过海丹能骗过天道，却骗不过人心。”
这家伙该不会是靠直觉吧？
离渊开始在洞穴内踱步，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碎石微微浮起。他的道心震荡产生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仇雁甚至能“看”到那些无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他周身蔓延。
“她总是这样。”离渊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壁低语，“一次次地逃离，一次次地挑战我的耐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仇雁在池水中气得想翻白眼，但身体依然维持着完美的假死状态。
山额谨慎地开口：“剑尊，仇师妹她......或许真的已经......”
“闭嘴！”离渊猛地转身，一道剑气擦着山额的脸颊飞过，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你不懂。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她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仇雁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竟然是一心想要她命的病娇。
离渊的视线再次扫过池水，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仇雁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正在试探池水的屏障，那神识中充满了暴戾与执念，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个池子......”离渊眯起眼睛，“有点意思。”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寒芒。那是剑气高度压缩的征兆，足以撕裂空间。
仇雁在心中哀嚎，同时暗中准备着最坏的打算。如果离渊真的动手，她必须在池水屏障被破开的瞬间做出反应。
但就在离渊即将出手的刹那，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仇雁感觉自己的记忆又开始混乱，某些片段如同破碎的镜片般在脑海中翻腾。
她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那个站在池边的男人为什么如此眼熟？
就在她全力对抗记忆紊乱时，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剑宫弟子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为首的那个甚至来不及行礼就大声喊道：“剑尊！飞云花谷的人来了，说要为青文师姐讨个公道！”
离渊的眉头狠狠一皱，那点凝聚在指尖的寒芒倏然消散。
“讨公道？”他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整个洞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扶青文没死，已经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
那名弟子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可、可是飞云花谷主亲自带人来了，说如果剑宫不给个交代，就要、就要......”
“就要什么？”离渊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就要联合其他宗门，讨伐剑宫！”
洞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池水中的仇雁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她没想到扶青文的背景这么硬，更没想到离渊那一剑居然引发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离渊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开始很轻，随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狂笑。
“好，很好。”他止住笑声，眼中血色更浓，“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离渊的弟子。”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池水中的仇雁。
离渊不再看那个池子，转身向外走去。在即将走出洞穴时，他忽然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洞穴轻声说道：“仇雁，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在仇雁心中炸响。
这特么是诅咒吧？绝对是诅咒！
离渊的身影消失在洞穴外，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然持续不散。几名弟子慌忙跟上，只有山额还留在原地。
待离渊的气息完全消失后，山额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到池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池水。
“他走了。”山额低声道，不知是在对仇雁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仇雁依然保持警惕，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虽然山额到目前为止都在帮她，但他的动机始终成谜。
山额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苦笑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放在池边：“这是固魂丹，等你‘醒’过来后服用，能帮助你稳定魂息。”
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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