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斋的剑气在茅屋上空盘旋不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
仇雁低着头,顺从地走向那道冰冷的身影,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能感觉到阚斋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看穿。
“师尊......”她怯生生地开口。
阚斋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股冰冷的灵力瞬间探入她的经脉,仇雁心头一紧,连忙运转石板法门,将魂息缺失造成的灵力滞涩伪装成在幽冥禁地受伤的后遗症。
“魂息受损。”阚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在幽冥禁地,究竟遇到了什么?”
仇雁眼眶瞬间泛红,带着哭腔道:“弟子......弟子在禁地外围遇到了一群幽冥狼,不得已动用秘法才逃脱,可能......可能因此伤了根基。”
她刻意将魂息缺失归咎于战斗损伤,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阚斋沉默片刻,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仇雁被迫靠在阚斋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回到剑宫时,仇雁发现整个听竹苑已经被层层阵法笼罩。
原本的八个暗哨增加到了十二个,每个暗哨的灵力波动都比之前强了数倍。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阚斋的神识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整个院落,天罗地网。
“在此静养。”阚斋将她放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没有本尊允许,不得踏出听竹苑半步。”
仇雁乖巧应下,目送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直到确认阚斋真的离开,她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她快步走进屋内,第一时间检查怀中的瞒天过海丹。玉盒安然无恙,那枚灰扑扑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果然够隐蔽。”仇雁喃喃自语,将玉盒小心藏入床下的暗格。
接下来的几天,仇雁过得格外煎熬。魂息缺失带来的虚弱感比想象中更严重,她时常感到头晕目眩,灵力运转也滞涩不畅。
更麻烦的是,阚斋每天都会亲自来探查她的恢复情况。
“今日感觉如何?”阚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仇雁正坐在院中调息,闻言连忙起身行礼:“回师尊,已经好多了。”
阚斋伸手探向她的眉心,仇雁下意识想要躲闪,又强行忍住。冰冷的指尖触及皮肤,一股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
“魂息损伤非比寻常。”阚斋淡淡道,“明日让丹堂送些养魂丹来。”
养魂丹确实是治疗魂息损伤的良药,但也药性温和,见效缓慢。
“多谢师尊。”仇雁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加速恢复。
当夜,仇雁冒险运转石板法门。这套得自思过崖的神秘功法果然不凡,竟然能缓慢滋养受损的魂息。只是过程极其痛苦,如同有无数细针在刺扎灵魂。
就在她修炼到关键时刻,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仇雁猛地惊醒,收敛气息走到窗边。
月光下,山额跪在院门外,浑身血迹斑斑。阚斋站在他面前,白衣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阚斋的声音无比冰冷无情。
山额颤抖着回答:“剑尊恕罪!实在是那鬼医的结界太过诡异......”
“废物。”
一道剑光闪过,山额的一条手臂应声而落。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仇雁捂住嘴,强压下喉头的恶心感。这是故意在敲打她吗?
“这是最后一次。”阚斋的声音传来,“再让她离开你的视线,掉的就不是手臂了。”
仇雁明白,这话看似在对山额说,实则是说给她听的警告。
次日清晨,山额果然出现在了听竹苑外。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断臂处已经止血,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仇师妹。”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剑尊命我来......照顾你的伤势。”
仇雁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关切之色:“山师兄,你的手......”
“无妨。”山额眼神闪烁,“倒是师妹的伤势如何了?那日在幽冥禁地,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开始试探了。
仇雁垂下眼帘,语气低落:“都怪我学艺不精,在禁地外围就受了重伤,辜负了师尊和师兄的期望。”
她刻意将经历模糊化,既不说具体遭遇,也不提鬼医茅屋。山额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又不敢逼问太紧。
接下来的几天,仇雁在双重监视下艰难周旋。白天要应付山额时不时的试探,晚上要偷偷运转石板法门修复魂息。
更麻烦的是,扶青文也来添乱。
“听说仇师妹在幽冥禁地受伤了?”扶青文带着两个侍女走进听竹苑,语气关切,眼神却冰冷,“我特意带了些飞云花谷的灵药来。”
仇雁连忙起身相迎:“多谢青文师姐挂心。”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扶青文的视线在院内扫过,最后落在仇雁苍白的脸上:“师妹这伤......倒不像是寻常打斗所致。”
仇雁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师姐慧眼。那幽冥狼群颇为诡异,伤及魂魄......”
“是么?”扶青文轻笑一声,“可我听说,师妹最后出现的地方,好像是古子峡谷附近?”
空气瞬间凝固。仇雁能感觉到山额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就在仇雁思考如何应对时,扶青文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师妹能从那等险地生还,想必是有什么奇遇吧?比如......遇到了什么高人?”
仇雁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扶青文并不确定她是否见到了鬼医,这是在诈她!
“高人?”仇雁露出茫然的表情,“师姐说笑了,我这样的修为,能在幽冥禁地保住性命已是侥幸,哪有什么机缘遇到高人。”
她说着,眼眶微微发红:“若不是师尊及时相救,我恐怕已经......”
恰到好处的哽咽,配合苍白的面容,显得格外可信。扶青文眯起眼睛,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再追问。
待扶青文离开后,仇雁回到屋内,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对话看似平常,实则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