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在归尘居,晨起站桩,暮时习步。钟离教得温和有章法,日常照料也细——春日认草木,夏日备清茶,秋日晒干货,转眼到了霜降。这日,是她失忆后“第一个”生日。
她对“生日”没印象,踏进门厅愣了:木桌上摆着热长寿面,旁边是蜜橘、红枣、花生,还有枚红绳系的平安扣。墙角铜炉燃着淡香,案头放着盏新竹灯。
钟离端着小陶碗出来,碗里清水浮着柏叶桂花:
摩拉克斯今日霜降,是你的生辰。
凌霜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暖暖的:
凌霜(这些该是为生辰准备的……师傅竟这么细心。)
她抬眼看钟离:
凌霜师傅,您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这碗里的东西和灯,是做什么的?
钟离坐下,指尖敲桌面:
摩拉克斯生辰是要紧日子,自然记得。柏叶水净手,除秽讨喜;竹灯夜里点着,照路引福。
他示意凌霜伸手:
摩拉克斯来,净手。
凌霜抬手,钟离舀水淋在她指尖。清凉混着桂花香,舒服得很。她浸了浸手,紧张散了,暖意浓了。
净手后,钟离点了竹灯:
摩拉克斯生辰点灯,盼你岁岁有光,无灾无虞。
他把灯放凌霜手边,推过面:
摩拉克斯吃完整碗面,福寿绵长;红枣吃三颗,讨‘三星高照’的彩头。
凌霜拿起筷子夹面,指尖没稳,几根面条滑回汤里,溅起细碎油花。她耳尖微红,重新夹稳送进嘴里:
凌霜这面真好吃,骨汤香味很浓。
钟离颔首:
摩拉克斯喜欢便多吃些。
凌霜又夹向溏心蛋,蛋黄顺着裂缝流出来,沾了点在碗边。她用筷子刮起混着面吃:
凌霜(这味道,竟有点亲切……像很久以前有人这样待我。)
她慢慢嚼着,鼻尖微酸。
吃了三颗枣,凌霜低头吃面,钟离拿起平安扣:
摩拉克斯这是特意寻的,我给你系上,盼你岁岁平安。
凌霜抬腕递过去:
凌霜麻烦师傅了。
钟离轻绕红绳,打了个结:
摩拉克斯霜儿,贴身戴着就好。
凌霜眼里有泪花慢慢泛出
钟离给凌霜添了汤,
摩拉克斯愿你岁岁安康,日子像面般绵长,像灯般明朗。
凌霜应着,继续吃面,夹起花生时没捏稳,一粒滚到桌角。她赶紧按住,笑了笑。
钟离看着凌霜,不禁发出宠溺的笑
撞见钟离温和的目光,凌霜低头抿了抿唇。
凌霜(被人记挂着,真好。)
面见了底,凌霜摸圆肚子笑,指尖沾了点汤渍:
凌霜吃得好饱,谢谢师傅的长寿面!
钟离递过温茶:
摩拉克斯饭后喝茶解腻,生辰吃清淡些舒心。
凌霜接茶抿了口:
凌霜嗯…这茶清醇,回甘很长。
厅堂里静,檀香、桂香、茶香缠在一起。
凌霜(师傅也有生辰吧?)
她望着钟离:
凌霜师傅,您的生辰是哪一日?
钟离眸里有浅笑:
摩拉克斯你有心了。我的生辰,在年末最后一日。
凌霜认真记下,点头道:
凌霜年末的最后一日……我记住了!往后每到那日,我也要给师傅庆生!
她抬手摸了摸腕间的平安扣:
凌霜到时候我也给您做长寿面,再备上您喜欢的茶。
钟离唇角微扬:
摩拉克斯好。霜儿有这份心,便好。
霜降的风卷着枯叶吹进来,掠过窗棂时带起轻微声响,厅堂里的暖意却没减分毫。凌霜看着腕间的平安扣,又望了望亮着的竹灯,心里踏实得很——归尘居早是她的归宿,年末的约定像颗种子,在心底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