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藏山晨雾已散,天光渐盛。闲云望着凌霜鬓边绒花,又瞥了眼钟离,笑意浅浅:
留云借风真君既已打理妥当,你们便早些回程吧。这孩子许久未归庭院,总需好生安置,方能安心习练。
钟离颔首,玄袍在风中信步轻扬:
摩拉克斯叨扰多日,先行告辞。
说罢,转身看向凌霜,语气温和:
摩拉克斯走吧。
凌霜闲云师叔,珍重
凌霜应声跟上,小短腿迈得急促,才勉强跟上钟离沉稳的步伐。山路蜿蜒,青石凝露,草木葱茏,偶有灵雀惊起掠过黛色山峦。钟离走在前方,步伐从容,却总在转角处微微放缓,余光留意着身后的小小身影。
凌霜望着钟离宽阔的背影:
凌霜师傅的背影……好像很可靠,莫名让人想靠近…
她犹豫片刻,小手试探着攥住衣袍一角,指尖触到细密暗纹,微凉质感竟让人安心。
钟离脚步微顿,垂眸瞥见那只纤细小手,掌心带着孩童温热:
摩拉克斯(历经变故仍存纯粹,这孩子心性难得。)
他未回头,只是步伐更缓,任由她牵着向山下走去。
望见璃月港轮廓时,夕阳已斜挂西山。橘红霞光铺满天际,钟离的居所“归尘居”隐于林木之后,青瓦覆顶,木檐翘角,门楣悬着素木匾额,院内檀香浮动,檐下风铃轻响。
摩拉克斯到了。
钟离推开木门,吱呀声打破庭院静谧。
凌霜松开手,好奇打量四周:
凌霜(这气息温润厚重,与奥藏山截然不同。)
他引她走进正厅,屋内陈设简洁雅致,檀香与墨香交织。钟离转身取来紫砂茶具,沸水注入后茶香袅袅:
摩拉克斯一路辛苦,先喝杯茶歇息。
摩拉克斯你心中定有诸多疑问,待缓过神来,我再一一告知。
凌霜捧着茶杯,小口啜饮,清冽茶香在舌尖化开:
凌霜(师傅说我有疑问……可我除了想不起过去,竟不知该问些什么。)
她抬眸看向钟离,清冽的声音带着几分懵懂:
凌霜师傅,您为何要收我为徒?
钟离执杯的手微顿,目光落在她清澈却藏着疏离的眼眸上,声音沉稳如岩:
摩拉克斯几日前,你随我进山采药历练,不慎失足摔伤,醒来后便失了记忆。你许是忘了,此前有一叫做青禾浦的村庄,举村遭魔物袭击,你得岩王帝君相救,定下契约要习得斩妖除魔之能,护一方安宁。
摩拉克斯…后来你偶遇正在斩杀余孽的我,执意拜我为师,求我传授武艺践行约定。我既应了你的请求,自会信守承诺。
他心中暗忖:
摩拉克斯(你当日失控酿成的因果,终究需亲手了结。教你武艺,既是护你周全,也是让你日后有能力面对过往。)
凌霜静静听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凌霜(青禾浦?与帝君定契?我曾主动求师?)
她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轻声问道:
凌霜为何我对这些过往,对那份契约,都毫无印象?
摩拉克斯摔伤撞击让你暂失记忆,无妨。
钟离淡淡解释,
摩拉克斯过往之事不必急于追究,当下首要之事是勤练武艺——这既是契约核心,也是行走世间的立身之本。
凌霜似懂非懂点头,抬手抚上腰间晶蓝的神之眼。微弱的冰元素力顺着指尖流淌,她试着催动,却只在指尖凝结出一小片细碎冰花,转瞬消融:
凌霜(连这股力量都难以掌控,如何能斩妖除魔?)
她有些失落:
凌霜我现在这样……能学好斩妖除魔的本领吗……
摩拉克斯习武之道,无捷径可走,唯靠日积月累。
钟离缓缓道,
摩拉克斯你能得帝君青睐定下契约,足见你有此根骨。从明日起,我便教你吐纳之术与基础武学,循序渐进打磨技艺,日后自能独当一面。
凌霜眼中闪过一丝微弱光亮,轻轻“嗯”了一声:
凌霜(或许学好本领,真能想起些什么,不负那份约定。)
钟离起身引她走向东厢房:
摩拉克斯这间是你往日居所,暂且住下吧。
推开门,屋内陈设清雅简洁。凌霜打量四周,无半分熟悉之感,却也不排斥:
凌霜(这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竟全然没有印象。)
她转头看向钟离,轻声道:
凌霜多谢师傅。
摩拉克斯一路奔波,想必你也乏了。
钟离站在门口,
摩拉克斯屋内备有热水,洗漱过后早些歇息。明日卯时,我在院中教你习武。
凌霜颔首,目送钟离转身离去。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投下斑驳光影。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两株丹枫,指尖摩挲着腰间神之眼:
(往后的日子,或许会因这份契约而不同,被遗忘的过往,终将有清晰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