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好生打理

奥藏山晨雾清寒，往洞府里漫进几分凉意。洞府内机关齿轮循着闲云指尖轻转，咔哒声在静处清晰，她抬眼瞥向榻旁钟离，发梢掠起浅光。

她语气轻快不容推拒：

留云借风真君钟离，你去洞外候片刻。这孩子发间沾着草屑，衣角挂着青禾浦的泥痕，得好生拾掇一番。

钟离望向凌霜凌乱的银蓝发丝与沾泥旧衣，那份藏在懵懂里的清劲难掩，他微微颔首。

他道：

摩拉克斯有劳。

足音轻缓，隐入洞外云雾，只留机关转动的细碎声响。

洞府内，闲云抬手轻挥，青铜机关嗡鸣，清泉顺着玉制管道注入石浴盆，飘着清心与檀香的淡香。

她道：

留云借风真君这是奥藏山的温玉泉，洗尘垢最妥。你先洗漱，我去取暂穿的衣裳。

凌霜（这些机关竟能自动引水，真精巧。）

凌霜望着浴盆里的细泡泉水，懵懂褪去旧衣踏入。水花轻溅脚踝，她抬手擦着身上尘泥，只觉过往之事如雾封山峦，无半分可抓痕迹。

不多时，闲云捧着件素白交领长衫回来，衣角绣着几缕浅淡流云纹。

她道：

留云借风真君衣裳略宽，你先将就，我这就为你制新衣。

凌霜笨拙套上长衫，袖口堆在小臂，下摆垂到脚踝。她想理平整歪斜的衣襟，指尖动作生涩未妥，目光飘向洞外云雾，脑海一片空白。

闲云的声音带着几分专注：

留云借风真君别动。

她拾起凌霜散落在肩的银蓝发丝，用嵌着灵线的白玉机关梳，缓缓梳开纠结发结，发丝的银霜冰蓝光泽渐渐显露。

她轻声道：

留云借风真君你这发色像霜覆寒潭，清冽别致。

指尖将鬓边两缕发丝拧成细辫，用银质发扣固定，又拈出两朵绒制凌霜花插在鬓边，与发间纹路相映。其余发丝分作两缕，松垂肩头，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她道：

留云借风真君妥帖了。

她拍了拍凌霜的肩，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的机关台：

留云借风真君你在此稍候，我去启动机关赶制新衣。

凌霜坐在石凳上，抬手碰了碰鬓边绒花，柔软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凌霜（这花摸起来软软的，像真的霜花。）

她望着闲云的背影，看着转动的齿轮与闪烁的灵线，只觉一切都陌生。

闲云站在青铜机关台前，指尖快速点动台面凹槽，机关台嗡鸣运转，齿轮咬合间，灵线牵引丝线、绸缎与珍珠交织穿梭。

她低声自语，眼底藏着几分自得：

留云借风真君（融枫丹灵动与璃月雅致，衬她如霜花清劲。）

半柱香后，月白新衣成型——领口袖缘绣冰裂纹，斜襟缀三枚珍珠盘扣，广袖边缘缝薄纱，腰间湖蓝色丝带坠着冰系神之眼，晶蓝宝石透着冷光。

她道：

留云借风真君来试试。

闲云帮凌霜换下长衫，新衣刚好合身，衬得她身形纤秀。又取出一双白缎鞋，鞋头别着小巧绒凌霜花，鞋跟是白檀木，衬得身姿轻挺。

她道：

留云借风真君转一圈瞧瞧。

凌霜依言转身，广袖翻飞，裙摆如月光倾泻。

她清冽的声音带着几分懵懂：

凌霜师叔，衣裳很好看。

话音刚落，眉头轻蹙——脑海依旧一片空白。

闲云抬手拂去她发间草屑，语气软了些：

留云借风真君想不起过往也无妨，有我和你师傅在。

凌霜眨了眨眼，没应声，只把这话在舌尖转了转。

闲云牵着她往外走，灵风拨开洞外云雾，晨光洒下，银蓝发丝与月白衣摆染得暖融融的。洞外老松下，钟离静立，玄袍被山风掀起浅淡褶皱。

见凌霜走来，钟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顿，墨色眼眸掠过一丝赞许——她鬓边绒花衬着银蓝发丝，腰间神之眼泛着冷光，月白裙衫衬得眉眼清隽，懵懂里带着清傲，宛若寒梅初绽。

闲云拍了拍凌霜的肩，语气里带着自得：

留云借风真君钟离，你瞧这模样如何？

钟离收回目光，声线沉稳：

摩拉克斯妥帖合身，不负你的巧思。

凌霜望着他，怯生生唤：

凌霜师傅。

钟离颔首，目光落在她腰间神之眼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庄重：

摩拉克斯往后便以这类合宜衣饰为主，行动也便当些。

凌霜轻轻点头，抬手抚了抚腰间冰凉的神之眼。脑海依旧空白，却莫名觉得，奥藏山的云雾好像比先前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