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嬴欲是被透过巨大阳台玻璃门洒进来的阳光叫醒的。
她睡得并不踏实,一夜乱梦,梦里全是许鑫蓁靠近的气息和门口那几个男人影影绰绰的身影。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这个拥有五个男人的“家”。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光在空气中跳跃。昨晚的混乱和紧张感似乎随着黑夜一起褪去了,但心底那点不真实感和隐隐的忐忑还在。
慢吞吞地洗漱完,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嬴欲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拧开了卧室门把手。
楼下很安静。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下走,心里猜测着谁会在一楼。是冷着脸的杨涛?还是哼着歌的黄垚钦?或者是那个笑得像萨摩耶但昨晚明显也想凑热闹的罗思源?总不会是不请自来爬上她床的许鑫蓁吧?
走到楼梯转角,视野开阔起来。
清晨的阳光充盈着整个客厅,将浅色的家具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松节油的味道?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坐在靠窗单人沙发上的身影。
周诣涛。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温和。他并没有在画画,而是捧着一本厚厚的艺术画册在看,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都晕染上了一层柔光,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油画。
似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周诣涛从画册中抬起头,目光转向楼梯方向,看到她,唇角便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浅笑,温润如玉。
“醒了?”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睡得好吗?”
看到他,嬴欲心里那点紧张莫名就消散了大半。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脚步轻快地走到客厅,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不太好……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她没提具体梦到了什么,但周诣涛了然地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合上画册,站起身:“早餐准备好了,在餐厅。想着你可能快醒了,就没让阿姨收起来。”
他引着她往餐厅走去,动作自然流畅。
长长的餐桌上,果然摆放着精致的早餐,中西合璧,看起来就很诱人。而且,只有一副餐具。
“他们呢?”嬴欲坐下,拿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忍不住问道。这别墅安静得过分了。
周诣涛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并没有用餐,只是陪着她。“杨涛公司有早会,一早就走了。小黄今天有录音棚的行程。思源好像约了人打高尔夫。”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蓁蓁……大概还在睡,或者去赛车场了。”
他提起许鑫蓁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昨晚那个被抓包在妹妹床上的不是他一样。
嬴欲小口咬着涂了果酱的吐司,偷偷瞄了周诣涛一眼。他坐在那里,姿态闲适,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用餐,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清晨。
这种平静和温柔,莫名让她放松下来。
“钎城,”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眨着眼睛看他,“你今天不用去画室吗?”
“下午过去。”周诣涛微微一笑,“早上没什么事,就在家看看书。”
【在家】。
这个词被他用如此自然的语气说出来,让嬴欲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她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
周诣涛看着她细微的小动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一碟她多看了两眼的蜜糖火腿往她面前推了推。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和嬴欲小口吃东西的声音。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气氛安宁得让人昏昏欲睡。
吃完最后一口早餐,嬴欲放下勺子,满足地轻轻呼了口气。
周诣涛适时地递过一张干净的餐巾。
“谢谢。”嬴欲接过,擦了擦嘴角,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个小学生一样,看着周诣涛,眼睛亮亮的,“钎城,你下午去画室……是有什么新作品吗?”
“在准备一个系列。”周诣涛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还在构思阶段。”
“我可以去看看吗?”嬴欲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好奇和期待,“我好久没看过你画画了。”
周诣涛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她。女孩的眼睛清澈明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带着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向往。
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当然可以。”他听到自己温和的嗓音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如果你不觉得无聊的话。”
“才不会无聊!”嬴欲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她特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娇憨,“看你画画最有意思了!”
她的笑容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周诣涛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好。”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理顺了她因为刚起床而有些翘起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那下午我带你去。”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掠过她的额角,带来一丝微痒的战栗。
嬴欲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