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并肩的第一步

第21章：并肩的第一步

阳光彻底洒满客厅，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崭新的、紧绷而充满目标感的静谧。团队领命而去，公寓仿佛成了一个临时的、高度机密的前线指挥部。

陆野给林知书的脚踝换了药，这次手法熟练了些，至少绷带不再包得像一团可疑的白色球体。他起身去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鸡丝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先吃饭，补充体力。”他把碗放在林知书面前的茶几上，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医生说了，软组织损伤，营养和休息很重要。”

林知书看着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粥，又看了看陆野眼下的青黑：“你吃过了？”

“等你吃完我再吃。”陆野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不断弹出的工作消息和调查进展的初步汇报，他眉头微蹙，快速回复着。

林知书没再说什么，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粥。粥的味道很好，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冰冷的肠胃，也似乎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意。他安静地吃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陆野专注的侧脸上。这个男人，正以他雷霆万钧的方式，强势介入他一片狼藉的人生，不是为了看笑话，而是真真切切地，要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一碗粥见底，林知书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他放下勺子，看向陆野：“有什么进展吗？”

陆野刚好回完一条信息，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时间显示是昨晚，地点就在林知书旧工作室附近的那条后街。截图里，两个穿着普通、但行为鬼祟的男人正在东张西望。

“王哥调了那片区域昨晚的民用和交通监控，锁定了这几个人。他们开着一辆套牌车，在你去之前就到了附近蹲守，你离开后，他们分散追了一阵，最后在这附近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离开。”陆野指着截图，眼神冰冷，“行动有组织，反侦察意识不弱，确实是专门盯梢的。车最后消失在了城西的老工业区方向，那片鱼龙混杂，暂时没进一步线索。”

“是老手。”林知书沉声道，印证了他的猜测。

“嗯。”陆野收回手机，“不过，只要他们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王哥已经带人亲自去那边摸排了。张律那边也在加班加点，分析你提供的那些碎片信息，特别是那张纸片上的离岸账户线索，虽然残缺，但指向性明确，他正在联系可靠的国际金融调查渠道。”

效率高得惊人。这就是顶流团队的能量。

“另外，”陆野顿了顿，看向林知书，语气放缓，“你的安全是第一位。我已经安排了最信得过的保镖，两人一组，二十四小时轮班，就在楼下和这层楼的隐蔽位置。出入都会有人跟着。在证据确凿、能把林建国送进去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林知书下意识想拒绝这种“过度保护”，他习惯了独自面对危险。但看着陆野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想到昨晚的惊险，他沉默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的安全，也关系到陆野和整个计划。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

陆野似乎松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还有，你的手机，”他拿出一个崭新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机递给林知书，“卡已经帮你补办好了，装在特制的防追踪防窃听设备里。旧手机里的信息已经安全导出，那个手机暂时不要开机。以后用这个联系。”

林知书接过手机，触感微凉。陆野考虑得很周全，几乎堵住了所有可能被钻的空子。

“谢谢你，陆野。”他再次郑重道谢，这一次，是为了这份周密和守护。

陆野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还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又说谢。”他声音低了些，“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林知书微微一怔，耳根有些发热，却没躲开。

下午，张律师那边传来了第一个实质性进展。通过那个模糊的离岸账户信息片段和国际渠道的交叉比对，他们锁定了一家在维京群岛注册的、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该公司在破产前夕，接收了从华艺时代关联企业流出的数笔异常资金，总额巨大。

“虽然还不是直接打到林建国个人名下的铁证，但资金流向和时间点高度可疑，是强有力的旁证。”视频通话里，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我们已经申请了跨境调查协助，并开始梳理与这家空壳公司有关的其他蛛丝马迹。林先生，您回忆一下，林建国身边，有没有一个英文名叫‘Jason’，或者对海外金融操作特别熟悉的人？”

林知书凝神思索，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在脑海。“有一个，叫周文斌，是林建国多年的私人财务顾问，美国留学回来，很得他信任。林建国很多私人投资和海外事务，都交给他处理。”

“周文斌……”陆野在旁重复这个名字，立刻对旁边的助理道，“查这个人，所有信息，越快越好。”

“是！”

一条线，就这样被悄然点亮，指向迷雾深处。

夜幕再次降临，但公寓里的气氛与昨晚截然不同。少了恐慌，多了目标明确的忙碌和一种并肩作战的踏实感。

林知书的脚踝还在疼，但心是定的。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陆野在书房和客厅之间来回，接电话，看报告，下达指令，沉稳果断，仿佛天生就该是掌控全局的人。

陆野忙完一段，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好，没发烧。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林知书实话实说。

陆野“嗯”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亮得灼人。

“哥，”他看着天花板，忽然说，“等把这些破事都解决了，把该收拾的人都收拾了，你想做什么？”

林知书被问得一愣。这三年来，他活着的目的就是还债和查明真相，从未想过“之后”。

见他沉默，陆野转过头看他，眼神温柔而坚定：“你想继续演戏，我就给你找最好的剧本。你想做别的，我就陪你重新开始。或者，什么都不做，我养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林知书心头一震，一种陌生的、温热的酸涩感涌上鼻腔。他别开脸，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陆野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无声地笑了。

他知道，冰层之下，春暖花开。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