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不能连累你”和随之而来的拥抱,像一道最终确认的印章,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隔阂与试探。陆野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林知书僵硬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一种久违的、名为“依靠”的感觉,悄然滋生。
这一夜,陆野坚持让林知书睡在主卧,自己则在主卧门口的走廊地板上打了地铺,美其名曰“方便照顾”,实则是不想再让林知书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一秒。林知书拗不过他,加上脚踝疼痛和身心俱疲,最终在柔软的床铺和陆野守在外面的轻微呼吸声中,沉沉睡去,这是公司出事以来,他睡得最沉的一觉。
而门外的陆野,却几乎一夜未眠。
愤怒、后怕、以及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在他心中激荡。他靠在墙上,借着手机微弱的光,重新翻看那本笔记,那些关于林建国的零星记录,此刻看来字字惊心。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疯狂地搜集一切关于林建国和华艺时代破产前后的信息。
天刚蒙蒙亮,陆野的助理和律师团队的核心成员就被他一个电话召到了公寓。几个人看着坐在沙发上、脚上缠着绷带但眼神锐利的林知书,以及旁边眼下乌青却精神亢奋、浑身散发着“我要搞大事”气息的陆野,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野没有废话,言简意赅地将林知书昨晚告知的真相复述了一遍,省略了跳窗等惊险细节,但点明了林建国的恶意行为和目前的危险处境。
“所以,现在的目标很明确。”陆野双手撑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和决断,“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林建国转移资产、恶意破产的确凿证据。第二,在法律层面,彻底洗清我哥(他叫得无比自然)的主要责任。第三,让林建国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看向自己的金牌律师:“张律,法律层面的攻防交给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他又看向自己的资深助理:“王哥,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挖地三尺,也要把林建国和他转移的那些钱找出来。特别是……”他看向林知书。
林知书会意,将那个旧U盘和那张皱巴巴的纸片推了过去:“这里面有一些我整理的零散资料,这张纸上的信息可能是个线索,指向一个离岸账户。”
助理和律师接过东西,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们都是陆野团队的核心,能力超群,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复杂性和严重性。
“陆先生,林先生,请放心,我们立刻去办。”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信息我们会严格保密,动用最可靠的渠道去查。”王助理也郑重承诺。
团队迅速领命而去,公寓里又只剩下陆野和林知书两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客厅,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两人眼中相似的决心。
陆野走到林知书面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脚踝的绷带,语气放缓:“哥,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养伤。外面的事情,交给我。”
林知书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他因为一夜未眠而略显憔悴但眼神晶亮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此刻将沉重的负担分出去一半,感觉陌生,却又……莫名地安心。
“谢谢你,陆野。”他轻声说,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他的名字道谢。
陆野抬起头,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疲惫,却耀眼依旧:“谢什么,你是我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眼神望向窗外的高楼大厦,语气带着一种属于顶级猎食者的笃定和锋芒:
“等着看吧,哥。属于你的东西,我会让他们,怎么吞下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