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聚焦在天台。
顾宁璇一个人站在天台中央,手里拿着那个假的塑料奖杯,表情是强装的镇定。
桑余、黎听雪、阮苏苏三人蹲在天台入口的阴影里,探头探脑。
“出来吧!”顾宁璇对着空旷的天台喊道,声音在夜风里有点飘,“我来了!一个人!奖杯呢?”
安静。
然后,天台水箱后面,慢慢挪出来一个人。
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裹着件长风衣,鬼鬼祟祟。
“绑匪”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瓮声瓮气:“你终于来了。”
“你到底是谁?”
“绑匪”似乎很纠结,在原地转了个圈,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把扯掉了帽子、墨镜和口罩。
灯光打在那张脸上。
是土豆。
顾宁璇愣住了,阴影里的桑余三人也愣住了。
“土、土豆?”顾宁璇有点懵,“是你绑架了奖杯?”
土豆的表情尴尬又带着点委屈:“不是绑架!是……是暂存!保护性暂存!”
“保护?”顾宁璇更不懂了。
土豆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天台边缘:“唉,我直说了吧,我不是冲奖杯来的,我是冲你们……四喜丸子来的。”
“我们?”
“对!”土豆一拍大腿,“我看了你们前两场!我就想,这奖杯,就该是你们的!必须是你们的!”
他越说越激动:“可我一想,万一呢?万一最后不是你们呢?那这破奖杯,不就成了个笑话?配不上你们那么好的戏!”
“我一着急,我就……我就想,干脆我先把它藏起来!等结果出来,如果是你们,我再拿出来!如果不是……我就真把它捐了!捐给希望小学,还能给孩子们当个摆设。”
逻辑感人,动机清奇。
顾宁璇被这通“为你偷奖杯”的发言震得一时无语。
桑余忍不住从阴影里蹦了出来:“所以你偷奖杯,是为了我们好?”
土豆看见桑余,吓了一跳,但马上理直气壮:“对啊!我这叫……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用心良苦!”
黎听雪也从阴影里走出来,“但你的行为涉嫌盗窃公私财物,且造成了颁奖礼的中断和恐慌,无论动机如何,都是违法的。”
土豆缩了缩脖子:“我、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冲动……那现在咋办?奖杯我藏锅炉房了,现在去拿?”
就在这时——
“不用拿了!”
“奖杯在这呢!”
“我们找到了!”
杂乱的喊声从天台入口传来。呼啦啦涌上来一大群人。
高越、高超、酷滕、王天放、雷淞然、张呈、刘旸、王建华、李治良、松天硕、左凌峰、刘同、张维伊……
几乎所有助演过的喜人,全上来了!乌泱泱一片,把天台挤得满满当当。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吕严。
他手里,正抱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总冠军奖杯!
土豆眼睛瞪圆了:“吕严?你怎么找到的?”
吕严一脸淡定:“你藏锅炉房那手法,太糙,我藏私房钱的地方比这隐蔽十倍。”
顾宁璇看着奖杯,又看看这一大群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高越抱着手臂,慢悠悠开口:“我们听说奖杯被偷了,还留了威胁信,觉得不对劲,我们就分头去找,果然在锅炉房找到了。”
王天放补充:“找到的时候,奖杯上还贴了张新纸条!”他从奖杯上揭下一张纸,念道:
“如果四喜丸子没得奖,请把奖杯转交给胖达人,他们年纪大了,需要个安慰奖。——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帅哥”
吕严笑了一声,“这我可不认啊,我还年轻着呢!”
众人哄笑。
酷滕指着另一张纸条:“这还有!”
“如果四喜丸子没得奖,奖杯融了换的钱,给李治良开个正经饭店,别老惦记着用奖杯炖汤。”
李治良哭笑不得。
“还有这张!”张呈举起一张,“奖杯设计确实不合理,建议回炉重造时参考我的设计方案,已发组委会邮箱。”
松天硕深沉地说:“每一张纸条,都蕴含着不同的能量和执念……”
刘旸痛心疾首:“看看!看看!这奖杯,成了许愿杯了!谁都想来摸两下,留个言!”
桑余听得目瞪口呆,指着那一大群人:“所以……你们……都写过纸条?都打过奖杯的主意?”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不好意思,但都点了点头。
蒋易举手:“我就是想沾沾喜气!没想偷!”
高超:“我们真的只是想看看平行宇宙的奖杯啥样……”
王建华:“俺就是想摸一下……”
李治良:“炖汤只是职业习惯……”
雷淞然:“人体工学研究是严肃的科学……”
左凌峰笑着说:“说到底,咱们就是觉得,这奖杯,不管最后是谁的,都不能让它丢,咱们这群人,吵归吵,闹归闹,但心里都觉着,有些东西,比输赢重要。”
刘同点头:“比如,好戏,比如,真心。”
张维伊看着四喜丸子:“你们前两场,演的是真心,那这奖杯,就该配真心。”
高超笑道:“所以我们一合计,得把奖杯找回来,光明正大地,颁给该得的人。”
土豆涨红了脸,但没反驳,小声嘀咕:“我、我也是好心……”
顾宁璇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手里那个被贴满各式各样荒唐纸条、承载了无数奇葩心思的金色奖杯,又看看自己身边三个眼眶已经开始发红的队友。
她忽然明白了。
这场荒诞的“颁奖风波”,根本没有真正的“绑匪”,也没有真正的“嫌疑人”。
只有一群笨拙的、用各自奇怪的方式,想去维护他们心里认为的“对”和“好”的……同行,家人。
桑余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用力抹了一把,带着哭腔笑骂:“你们……你们是不是傻啊!一个破奖杯,至于吗!”
高越看着她,眉眼弯弯:“至于,你们演的,值。”
阮苏苏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李治良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黎听雪的镜片蒙上了一层雾气,她试图用一贯冷静的语气说:“根据行为动机分析,这是一种基于高度认同和情感联结的非理性集体干预行为……”但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顾宁璇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酸胀。
她走到吕严面前,接过那个贴满纸条的奖杯。
她转过身,面向所有挤在天台上的人,面向镜头,面向观众。
“这个奖杯,”她开口,“现在,是你们的,是咱们所有人的。”
“上面贴着咱们的荒唐,咱们的惦记,咱们那点说不出口、但彼此都懂的……傻了吧唧的好意。”
她举起奖杯,那些纸条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所以,最后它属于谁,好像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它把咱们,都聚到这儿了,在这个破天台上,吹着冷风,说着傻话。”
“这就够了。”
她说完,把奖杯递给了离她最近的土豆。
土豆愣愣地接过。
顾宁璇看向桑余、黎听雪、阮苏苏,笑了,那笑容明亮而释然:“咱们的毕业大戏,好像……演完了?”
桑余又哭又笑地点头。阮苏苏用力点头。
黎听雪轻轻点头。
台下,不知道谁先开始鼓掌。
然后,掌声从演播厅的各个角落响起。
天台的灯光,和观众席的灯光,缓缓连成一片。
舞台上,所有喜人都站到了一起。
他们围着那个贴满纸条的奖杯,肩并肩,挤挤挨挨。
没有排名,没有胜负。
只有一群创造了这个夏天所有欢笑与泪水的人,站在光里,彼此看着,笑着,有些人的脸上还有泪痕。
背景音乐响起,是舒缓温暖的旋律。
镜头缓缓推进,掠过每一张年轻、生动、真实的脸。
最后,定格在那座被无数“心意”贴满的、闪闪发光的金色奖杯上。
灯光,渐渐暗下。
毕业大戏,《颁奖风波》,落幕。
在终极的荒诞与无比的温暖中。
喜人奇妙夜第二季也在此刻,走向了它的尾声。
但,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