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睛有点发酸。小夏还在敲键盘,手指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她突然停下,声音有点抖:“宁哥,你过来看看。”
我凑过去,看到旗舰店后台的订单数据。十分钟前还是两千多单,现在直接跳到了两万六。页面最上面挂着红色提示:**已售罄**。
“这么快?”我皱眉,“不是说第一批做了五千套吗?”
“五千套线上五分钟抢光,线下门店开门前十分钟就排满了人。”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粉丝拍的视频。一家实体店门口,队伍绕了半条街,有人举着伞在雨里等,还有个小孩踮着脚扒拉橱窗。
我滑动评论区,最新一条写着:“求求了,加货吧!我连定金都愿意先付!”
“这不是卖东西,是供不应求。”我坐回椅子,“系统没出问题吧?会不会是刷单?”
“我已经让技术查了。”她说,“IP分布全国,支付方式正常,退货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五。不是机器,是真人买的。”
我拿起桌上的玩偶——就是那个修了好多次才定稿的主角款。帽子歪了一点,脸圆乎乎的,不像剧里那么沉重,反而有点憨。
“他们买的不是周边。”我说,“是角色活了的感觉。”
小夏抬头看了我一眼,“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补货要半个月,这热度一过,再推就难了。”
“不能等。”我站起身,“你现在联系之前那几家备用厂,问最快多久能出货。我要的是质量过关,不是随便糊弄人的玩意儿。”
“明白。”她开始翻通讯录,“但我怕他们接不住量。五千套和五万套,生产线完全不一样。”
“那就分批做。”我说,“先让三家厂各接一万,我们派人去盯质检。包装盒统一印批次编号,别让人钻空子。”
她点头,一边打字一边念叨:“还得防仿品。刚搜了一下,已经有店铺上架同款钥匙链,图都不改,价格便宜一半。”
“法务组现在就发函。”我说,“平台必须下架。咱们的东西贵是有原因的,线头都得锁死,不能让人拿劣质货砸了招牌。”
她嗯了一声,转头看我:“要不要发个声明?说正在紧急加货。”
“不发声明。”我摇头,“发视频。”
我拿起手机,对着镜头说:“第一批买到的朋友辛苦了!第二批已经在做了,这次多了五个新样式——别买错咯。”说完笑了笑,眨了下眼。
小夏在旁边笑出声,“你还挺会营业。”
“这不是营业。”我说,“是告诉喜欢它的人,我们知道你在等。”
她立刻剪好视频上传,顺手@了几家合作过的娱乐号帮忙转。不到二十分钟,话题#刘宇宁喊话黄牛退散#冲上了热搜前十。
“行了。”她松口气,“至少现在大家知道官方在动,不是晾着不管。”
我靠在椅背上,“接下来呢?总不能一直靠‘加货’当新闻吧。”
她打开一个文档,“我在想,能不能搞成系列。比如每两周上一批,每次一个主题。第一期叫‘片场日常’,出NG花絮款钥匙扣;第二期叫‘台词本’,做明信片套装。”
“可以。”我说,“再加个互动。让粉丝投票选下一个出什么款式。投得多的优先做。”
“你是想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是参与者?”她笑,“还挺懂人心。”
“我不是懂人心。”我说,“我是知道,谁真喜欢一样东西,就会想离它近一点。”
她记下几条要点,忽然抬头:“要不要开个专属账号?专门发周边动态。你不定期露个脸,聊两句设计背后的故事。”
“行。”我说,“就叫‘某某项目小仓库’吧。听起来像个自家后院。”
她笑起来,“名字土得刚刚好。”
我们正说着,助理发来消息:三家备选厂商回复了。最快的一家能在七天内交付首批两万件,但要求预付百分之七十定金。
“签。”我说,“派两个跟组的同事过去驻厂,每天发三次进度照片。缝线、颜色、包装,一样都不能差。”
小夏联系法务走合同流程,我顺手点开设计稿文件夹。里面存着之前淘汰的几个版本,有些太复杂,有些不够有辨识度。
“其实还可以再出一款。”我说,“就做导演喊卡那一刻的我——头发乱着,坐在角落啃苹果。那天拍完医院那场戏,我根本不想站起来。”
她翻出当时的场记照,眼睛亮了:“这个能火!标题就叫‘主演的真实下班状态’。”
“对。”我说,“让大家看到,戏里的沉重,戏外也有轻松的时候。”
她开始整理新品策划表,我把玩着桌上那个已售罄的玩偶。指尖划过它的帽子边缘,那里缝了一圈细线,是小夏坚持加的暗纹,说是“像主角父亲给他改衣服时留下的针脚”。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物流那边的消息:首批快递已全部发出,用户签收后会自动触发好评返现提醒。
“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小夏忽然说,“有个买家留言说,他爸从来不看我演的剧,但看到这个玩偶摆在茶几上,问了好久这是谁。”
我没说话,只是把玩偶轻轻放回桌面。
它坐着,像是也在等什么。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小夏正在核对新一批打样清单,我翻开下一页设计图。
画面上是一个撑伞的小人,背影很大,脚下水花溅起。
她抬头问我:“下一波主推款,就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