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资金到位，项目稳前行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靠在监视器后面啃半凉的包子。屏幕亮起，银行通知跳出来，五十万到账。

我没出声，把手机转过去给小夏看。

她正在核对明天的场务名单，手指停了一下，看了眼金额，点头：“收到了。”

“不是投资。”我说，“是借款。”

“知道。”她合上笔记本，“先保眼下。”

会计那边很快确认了款项入账，小夏立刻登录系统，把几笔压着的付款申请重新激活。灯光组的设备续租、场务组上周的加班费、录音师垫付的配件采购，全标上了优先处理。

刘宇宁那边已经召集了主创短会。人到齐后他只说了几句：“钱进了，不宽裕，但够走下一段。接下来咱们三条原则——拍摄不能断，人不能散，质量不能掉。”

底下有人问后期剪辑那边催款怎么回。

“让他们再等五天。”刘宇宁说，“我们这边一杀青前半段，立刻结一半。”

会议结束，小夏把更新后的资金分配表发到工作群。每一项支出后面都加了备注：已支付、待确认、暂缓执行。她还单独列了个“应急备用金”栏目，里面只剩三万七。

“这些留着救火。”她对我讲，“万一哪天又出岔子。”

我嗯了一声，看着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条目。之前那阵子天天算还能撑几天，现在终于不用翻来覆去抠那一两千块的差价了。

中午吃饭时我去厨房拿盒饭，看见灯光组几个人坐在角落，脸色不太好看。他们用的两台老发电机前几天出了问题，临时换了新的，租金贵了一倍。组长老陈一直没吭声，但我知道他心里憋着火。

我端着饭过去坐下，顺手给他们每人多拿了一瓶水。

“之前拖着没结款，是我这边没安排好。”我说，“现在钱到了，你们该拿的不会少。”

老陈抬头看了我一眼，“不是钱的事，是怕拍着拍着又停。”

“不会再停。”我说，“我能保证这一个月的进度。”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扒饭。旁边有人小声说：“宁哥你要是早两年干这行，我们这种小剧组也不至于年年熬到半夜拆设备。”

我笑了下，“我现在也不是制片人，就是个不想让活白干的人。”

下午两点，拍摄继续。

今天这场戏是父子在院子里修自行车，情绪比较沉，需要演员之间有沉默的拉扯感。可连拍了五条，导演都不满意。

主演小张状态不对，眼神飘，动作也僵。导演喊卡之后语气有点冲：“你到底进没进入角色？”

小张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不下去，叫他到边上树荫下坐一会儿。

“你爸小时候打你不？”我问他。

他愣了下，“打，但不多。”

“那你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几秒，“十三岁，我把家里唯一的收音机拆了，想看看声音是怎么出来的。我爸没骂我，就蹲那儿陪我一块拼，拼到半夜才弄好。”

“那就对了。”我说，“你现在演的不是‘被父亲管教’，是你突然发现，这个你一直觉得不懂你的男人，其实早就懂你了，只是不说。”

他抬头看我，“所以我不该反抗，是该……委屈？”

“不是委屈，是心酸。”我说，“明明想抱他一下，但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试试。”

回到片场，小夏已经让人加了一盏柔光灯，画面不再那么硬。我也跟录音师确认了一遍收音位置，避免再因为杂音返工。

第六条开始。

镜头从自行车轮慢慢上移，照见两人蹲着的身影。父亲递过去一把扳手，儿子接过时手指抖了一下。没有台词，只有蝉鸣和金属摩擦的声音。

导演出声：“过！”

全场松了口气。

收工前，刘宇宁站在监视器前回看刚才的成片。我站他旁边，一起看了一遍。

“这条能用。”他说，“情绪稳住了。”

“小张今天不容易。”我说，“扛住了。”

他点头，“人都需要一个点醒的时刻。有些人靠剧本，有些人靠经历。你能给他那个点，挺好。”

天快黑时，小夏拿着新排的三天计划来找我。

“设备续租没问题，场务工资今晚发，明天开始恢复双班倒。”她一条条念，“美术组的新布景材料后天到，我已经跟物流确认了签收人。”

“直播那边呢？”我问，“昨天那场连线热度怎么样？”

“数据还在涨。”她说，“平台给了首页推荐位，很多人留言说想看更多日常片段。”

“那就继续放。”我说，“挑些安静的戏，别搞太热闹。”

她记下来，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李姐刚发消息。”

“说什么？”

“就两个字：抓紧。”

我笑了，“她这人就这样，嘴硬心软。”

小夏也笑了一下，“但她没催还款日期，已经是最大支持了。”

晚上八点，办公室灯还亮着。

我坐在电脑前整理今天的拍摄日志，小夏在对面改预算表。她把之前标红的几项全都调成了正常颜色，唯独“宣传物料制作”那一栏还挂着黄灯。

“这部分得压缩？”我问。

“不压。”她说，“换个方式做。比如用现场照片代替精修海报，花絮视频代替预告片剪辑。省成本，但不降质感。”

我点头，“行，接地气的东西反而容易打动人。”

她保存文件，关掉页面，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

“总算能喘口气了。”她说。

“还没完。”我说，“这才刚开始走稳。”

她没反驳，打开另一个文档，开始写明天的晨会要点。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六点十七分。

窗外传来收工的喧闹声，有人在楼下喊：“宁哥！盒饭还吃吗？最后一份了！”

我应了一声，起身去拿。

回来时小夏正盯着手机看，眉头微皱。

“怎么了？”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我。

粉丝群里有人发了截图，是我们昨天放出的音频花絮评论区。一条高赞留言写着：“他们真的在乎我们说的话吗？”

下面有人回复：“刚刚私信问了，他回了。说每一条都看了。”

我看着那句话，想起自己昨晚确实打了这几个字，点了发送。

小夏抬头问我：“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我拉开椅子坐下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