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合作细节，反复来斟酌

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T-1天 00:07:23，小夏把U盘拔下来插进另一个接口，重新打开合同文档。我盯着她手背上的贴纸边缘翘起一角，那是昨晚贴的创可贴，下面压着写字时蹭破的皮。

会议室门被推开，制作公司的人带着笔记本进来，坐到对面。第一页PPT刚切出来，对方项目经理就开口：“我们内部重新评估了预算结构，有两个调整。”

小夏没动，手指还搭在鼠标上。

“主演片酬部分，建议下调五个点。”他语气像在说天气，“另外宣发这块，希望你们这边能多承担一成费用。毕竟现在流量成本高，我们也是为整体考虑。”

我看了眼小夏。她点了下头，意思是数据已经准备好。

“下调片酬的理由是什么？”我问。

“市场风险共担。”他说得很快，“档期紧张，后期还要应对突发舆情，压力不小。”

小夏打开文件夹，调出一份表格投影到墙上。“这是近半年同类题材主演报价区间，你们最初给的数字是在中位线偏上的位置。如果现在压缩比例，低于行业基准线12%，那演员团队的资源投入也会相应受限。”

她说完，画面切到另一张图。“这是我们上次合作项目的粉丝转化路径分析。刘宇宁个人社交平台带来的初始曝光量占全周期总流量的34%，其中精准受众留存率是普通投放的2.1倍。”

对方代表皱眉：“这些数据不能直接套用到新项目上。”

“我不套用。”小夏声音平稳，“我只是说明，一个艺人的价值不只是出现在镜头里。从前期预热到话题发酵，全程都在参与构建项目声量。如果连基础分配都往单边倾斜，那后续协作很容易失衡。”

我接过话：“我们不是来打工的。是合作。”

空气安静了几秒。

项目经理笑了笑，换了个说法：“那宣传口径这块，我们可以给你们更多露出机会。比如花絮优先发，海报排前面。”

“露出不是主导。”我说，“如果内容方向不由我们定，只是等着被安排发什么就发什么，那和普通执行没区别。”

“统一管理效率更高。”他说，“避免信息混乱。”

小夏立刻回应：“第58章那个老旧小区实拍项目，就是因为艺人团队自己做了三段生活向vlog，带动本地居民自发转发，才让冷门题材冲上区域热搜。这种互动不是靠官方通稿能撬动的。”

她指着图表最高峰值点：“当天官号阅读量涨了四倍，但源头是艺人账号发布的早餐摊对话片段。”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和身旁人低声商量。

我喝了口凉茶，继续说：“我们可以配合整体节奏，但日常内容要有自主权。选题、形式、发布时间——这些必须由我们这边决定。重大节点一起开会定，没问题。但平常的内容，得按我们的节奏走。”

“那怎么保证不跑偏？”他们问。

“审核机制。”小夏补充，“我们发之前同步传你们后台，留痕可查。有问题当场提，不强行上线。但如果只是风格差异，别用‘不符合调性’当理由压内容。”

谈判又回到片酬问题。

他们坚持要压五个点，理由变成“投资方临时追加要求”。

我直接摇头：“昨晚我查了同期开机的三部剧，主演占比都没低于28%。你们现在砍到23%，还想让我们多掏宣发钱？这不叫合作，叫赎买。”

小夏把收益模拟表推过去。“按你们现在的方案，我们实际投入比原计划高出18%。而品牌回报没有增加，长期IP建设也受限。这样的模型撑不过两轮试水活动。”

对方法务突然插话：“还有一个条款想加一下。”他递过一页纸，“违约追责部分，需要明确责任范围。”

我接过来看，条款写着“因合作方行为导致项目声誉受损或商业利益流失，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措辞模糊。

小夏轻轻碰了下我的手腕，低声说：“这一条能解释成未来三年不能接同类题材。”

我抬头问：“什么叫‘声誉受损’？谁来认定？有没有量化标准？”

“就是……万一出现负面新闻。”法务说得含糊。

“艺人有公众形象管理团队。”我说，“只要不是故意制造丑闻，正常创作争议不该算进去。而且‘商业利益流失’也没定义。收视率没达标算吗？平台分成少了算吗？”

没人回答。

小夏合上电脑，直视对方负责人：“这一条我们现在不能签。要么删掉，要么写清楚适用场景和判定依据。否则就是一张空白支票，随时可以拿来追责。”

会议室安静下来。

对方几个人低头翻资料，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

二十分钟后，律师重新打印了修订版。新条款限定在“本项目执行期间，因重大过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情形”，并注明需双方共同认可第三方评估结果才能启动追责。

小夏逐行看完，点头表示接受。

我拿起笔，在修改处签上名字缩写。

打印机开始输出最终合同页，一张张吐出来，边缘还带着温热。

小夏把文件夹收好，坐姿没变。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U盘外壳，上面贴着蓝色标签，写着“试水活动_终版”。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那份未签字的副本上。对方代表正在核对骑缝章位置，嘴里说着什么。

小夏忽然抬头看我，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

我停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