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稳后,我摸了摸额头,有点发闷。窗外是熟悉的工作室大楼,玻璃反着清晨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手机还在手里,刚从飞行模式切回来,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工作群已经炸了半小时,张哥发了个“到了说一声”,后面跟了三个叹号。
刘宇宁解开安全带,动作不急不慢。他看了眼外面,又转头看我,“先上去吧,张哥说会议室留着咱们。”
我嗯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包里,拎包下车。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昨夜高铁上睡得太沉,外套还带着点皱,头发也乱。可脚踩在地上那一刻,脚步就变了,不再是旅途中懒散的样子,而是快、准、稳。
电梯里没人说话。他站我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楼层数字上。叮的一声,门开。
走廊灯光亮着,保洁刚拖过地,地板还有点湿。我们并排走过去,脚步声一前一后,像是在重新校准节奏。
推开会议室门,桌上摆着两杯热咖啡,旁边贴了便签:别忘了喝水。
我坐下,拉开背包翻出笔记本。电脑还没打开,手指却已经下意识去按电源键。这动作太熟了,熟到不用想。
他坐在我对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累吗?”
“还好。”我说,“就是梦还在脑子里晃。”
他说:“那赶紧清掉,今天的事不会等你。”
我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这话听着像催命符,其实是在提醒我——该回来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然后翻开笔记本,空白页上一个字都没有。可我知道,接下来要写的,不再是行程表或流程单,而是新的开始。
他忽然问:“你觉得我们上次拿奖,靠的是什么?”
我愣住,“啊?”
“不是运气,也不是谁捧。”他放下杯子,“是有人觉得我们做的事,是真的。”
我想了想,点头,“对,有人信。”
“那你信不信,我们还能做更多?”
我盯着他,“你想干嘛?”
“不是我想干嘛。”他靠向椅背,“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方向,要不要现在动起来?”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天在桥头,我随口说过一句:能不能做点不一样的内容?不全是通告、综艺、代言,而是真正能留下点东西的东西。
我以为他忘了。
原来他一直记着。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页面弹出来,邮箱未读97条,日程表密密麻麻排到下周三。可我现在不想看这些。
我翻出相册,找到那张背影照。雨后的石桥,红灯笼映在水面,他的轮廓模糊却坚定。这张图我一直没删,也不舍得设成壁纸,怕看得太多,反而麻木。
手指滑了几下,我又点了好几张旅行时拍的照片:生煎包摊前的笑脸、茶馆窗边的桂花糕、码头边那盏摇晃的船灯。
然后我关掉相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新计划”。
抬头看他,“如果我们继续做有温度的内容,能不能试试更贴近生活的形式?比如真实记录类的短片,或者轻量级公益项目联动?”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问:“你觉得我们最擅长的是什么?”
我皱眉,“你别老反问我。”
“因为答案得你自己说出来。”他笑了笑,“我说了不算数。”
我沉默几秒,开始回想这几年走过的地方。山区小学、流浪动物救助站、城市凌晨的环卫车……我们做过不少事,没宣传,也没刻意藏。
“我们不怕露脸,也不怕被人说作秀。”我说,“因为我们确实做了。”
他点头,“继续。”
“我们的内容不靠噱头,靠真实反应。”我越说越顺,“粉丝愿意追,是因为能看到变化,看到结果。”
“还有呢?”
“还有……”我顿了顿,“我们俩配合默契,不需要太多团队也能跑起来。”
他听完,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四个大字:**新计划启动**。
笔尖落下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心上。
我低头开始列要点:目标人群、传播渠道、初步形式、资源盘点。写到一半,抬头看他,“你说这是第一步,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他转身,靠在白板边上,“是你自己推着走,还是等人推你?”
我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打太极了?”
“不是太极。”他喝了口凉掉的咖啡,“是你得想清楚,这是你要的,还是你觉得我想要的。”
空气静了一瞬,我合上电脑,直视他,“是我想要的。”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把那四个字圈了进去。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的咖啡杯上。杯底残留一点褐色液体,边缘已经开始结膜。
我重新打开电脑,把刚才写的要点整理成文档。标题打了四个字:方向初定。
群里又有消息弹出来,张哥问:“人到了没?上午的复盘会还开不开?”
我回了一句:“开,十分钟后。”
刘宇宁看着我打字,忽然说:“待会儿会上,你说主导就行。”
“你不管?”
“我管方向。”他坐回椅子,“细节你来。”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空格键上。
以前我也主导过项目,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心里既慌又稳。慌的是未知,稳的是——他真的在交托。
我点了发送,把文档传进工作群。附件名很简单:【新计划·第一版草稿】。
然后我抬头,“你说我们这次,会不会被人说又搞虚的?”
“会。”他答得干脆,“但只要我们在做事,说什么的人都会少一个。”
我笑了下,没再问。
会议室门被敲了两下,张哥探头进来,“准备好了吗?”
“好了。”我说。
刘宇宁起身,顺手把我的咖啡杯收走,“给你换杯热的。”
我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幕和桥头那天很像。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而我也没有躲进镜头里。
我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了三个词:真实,互动,有温度
贴在电脑边框上,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没去看。
阳光移到了键盘上,照亮了F和J键上的小凸点。我的手指放上去,准备敲下第一行正式提案。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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