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手指还悬在半空。刘宇宁把手机递给我看的那一刻,整条马路都安静了。
风确实吹起来了。
但他没再多说一句,只是收起手机,低头继续核对推送记录。我也回到工位,重新开机刷新系统状态。一切正常,内容已同步,等待自动触发。
凌晨一点十七分,楼道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我们是最后走的两个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三分,我站在公司楼下等车,手里拎着昨晚打包好的物资袋。刘宇宁从电梯出来时穿了件灰色连帽衫,头发乱糟糟的,像刚睡醒就被拖来上班。
“你真去?”我问。
“说好了。”他接过我手里的袋子,“你还怕我放你鸽子?”
“不是怕你放我鸽子。”我说,“是怕你累趴下。”
他笑了一声:“比开会轻松。”
车子开出去半小时,城市建筑慢慢变少,路边多了树和田地。阳光照进车窗,落在他闭着眼的脸侧。我没说话,翻着手里的清单。
“左撇子适用剪刀、儿童保温杯、无糖小零食……”我念着,“你还真列这么细?”
“别人捐东西都是扔一堆完事。”他睁开眼,“咱不能那样。”
我抬头看他,他正望着窗外,语气平得不像个艺人。
“这些东西,可能就是他们半年的文具。”他说,“省一点是一点。”
我心里动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核对。
到了学校门口,铁门上挂着欢迎横幅,字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几个孩子躲在墙角偷看我们,见车停下,立刻转身跑开。
“哎——”我想喊,又觉得太热情吓人。
刘宇宁先下车,背了个双肩包,里面全是书本和彩笔。他走到校门口,没摆姿势拍照,也没喊人,就站在那儿等我们搬箱子。
校长带着老师迎上来,说了几句客套话。刘宇宁点头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然后主动提起最重的那个纸箱往教学楼走。
我们把东西搬到教室,按年级分好类。孩子们陆续进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人。有个小男孩站在我面前,手里攥着旧书包带子,指甲缝里全是灰。
我蹲下来,把新书包递给他:“这个给你。”
他没接,往后退了半步。
我有点尴尬,正想着怎么说,刘宇宁走过来,也蹲下,把手里的彩笔塞进男孩另一只手里。
“送你的。”他说,比了个OK的手势。
男孩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迟疑地抬手,回了一个歪歪扭扭的OK。
周围的小孩“噗”地笑出声,气氛一下子松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忽然想起什么。
“来玩个游戏吧!”我大声说,“名字接龙!我先来——我叫小夏,爱吃西瓜,不会游泳!”
全班哄堂大笑。
“我叫小杰,喜欢打篮球,作业经常忘写!”
“我叫朵朵,想当老师,但害怕上台讲话!”
一个接一个,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连最内向的那个女孩都小声说了句:“我叫苗苗,想看海。”
“那你以后一定要去看。”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
刘宇宁站在后排拍照,镜头一直对着孩子们笑起来的脸。我没过去打扰,自己跑去操场边坐着歇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我掏出包里的水喝了一口,发现瓶身贴着一张便签:**记得补电解质,别等头晕才想起来喝水。**
字迹潦草,一看就是他写的。
我捏着瓶子笑了下,心想这人熬夜查数据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细心。
活动快结束时,大家排队领学习包。我站在边上帮忙整理,忽然感觉袖子被扯了下。
低头一看,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一张折纸。
“姐姐,给你的。”她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跑。
我展开纸,上面画了两个小人,手拉着手,头顶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谢谢姐姐。**
我喉咙突然发紧,赶紧低头折好放进口袋。
刘宇宁走过来,手里拿着剩下的几盒彩笔:“这些还能用,留给老师吧。”
“嗯。”我点头,“下次能不能带点体育器材?我看他们那个篮球,皮都掉了。”
“我已经说了。”他指了指背包,“下批物资加两个新球,还有跳绳。”
我愣了下:“你还真有下一批计划?”
“不然呢?”他反问,“来一趟就完了?”
我没说话,看着操场上孩子们追着球跑,笑声一阵接一阵。
太阳移到正上方,晒得人有点发晕。老师们开始组织集合,准备送我们离开。
刘宇宁去帮后勤老师搬剩下的箱子,我站在操场边,看着一群孩子挥手喊再见。有个男孩举着新书包,蹦得老高。
我忽然觉得这几天的事离得很远。
那些熬夜查日志、拼时间线、写声明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而现在站在这里,被人真心实意地说谢谢,比任何热搜都真实。
我摸出口袋里的折纸,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牵手的小人。
“小夏。”
我回头,刘宇宁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瓶新水。
“给。”他说,“这次没贴纸条。”
我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你说咱们以后还能来吗?”我问。
“你想来就能来。”他说,“又不是只有一个小学。”
“我不是说形式。”我摇头,“我是说……真心实意地做点什么,而不是为了宣传,不是为了热搜。”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那就别让它变成形式。”他说,“你想做,我们就做。”
我笑了下,把折纸小心地放进外套内袋。
操场上,孩子们还在闹。阳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谁都没躲。
我们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等老师清点完人数。刘宇宁靠在花坛边,手里转着车钥匙,一下一下敲着手心。
那是我们这几天留下的暗号。
一切正常,继续推进。
可现在不是推进战斗了。
是开始做点别的事。
我看着他侧脸,忽然明白一件事——
有些人扛过风雨后会选择躲进屋檐,而他选择撑伞走出去,顺便给旁边的人也遮一段路。
车子发动前,我拿出手机,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四个字:公益跟进。
下面第一行写着:
郊区小学,缺体育器材,英语课本老旧,一名学生想看海。
我合上手机,抬头看向校门口。
最后一个孩子刚走出铁门,回头朝我们用力挥了下手。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